16 天才奸商李游明 (第1/2页)
李游明这样一说,账房也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这样的确是矫情过头,讪讪的咳嗽了一下。
案头的金兽香炉飘出的烟渐渐消失,大概是香料燃尽了。
账房拉开书柜上的阁子,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包裹放在案上,打开一层红布里面还有一层白布,再将白布打开,才看见里面的东西。这是一块红里透白白里透红的香料,质地纯正得像一块玉石。
账房一边拿了刀片将香料切下小小的一片,一边忧心忡忡道:“几天后的交易危险颇多,老爷你是咱李家最后的独苗,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族的香火着想,您不要亲自去的好。”
紫砂笔格上依照大小挂了数根毛笔,大的如婴儿拳头,小的却连小拇指的指甲盖都比不上,李游明伏在书案上,了无生趣的用手指拨动这些毛笔听账房的说教。
账房看他这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香料一角已被他切下,白布一层红布一层,那块玉石一样的香料重新被裹好放回原位。
账房絮絮道:“您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您什么心思老奴七七八八的差不多能懂,只是那个人……”
李游明听此神情骤变,他直起腰来,身上的冷气一股一股的往外冒:“别说了。”
账房熟练的打开香炉盖子,小心翼翼的放进香料,再用一小小的火折子点了将盖子放回,袅袅的青烟慢腾腾的升起,高不过三尺便散落在书房各个角落。
账房用手轻轻的挥了挥那青烟,青烟一颤,弯出了一个妖娆的姿态,账房道:“总而言之,那交易老奴求您不要去。”
李游明哈哈一笑,却是笑不达意,眉宇间氤氲了一团冷气,他道:“漳叔你了解我。”
他从笔格上取下一根适合的毛笔,旁边有账房以前研好的墨,李游明抽出一张宣纸,蘸了墨,纸上落下方正的蝇头小楷,本君伏过去看了看,顿时默了。
他是在把背过的账本一字不漏的默写出来。
听此,账房终于忍不住了,嘴唇如临大敌般哆嗦,他弯腰用力一抡胳膊,书案上的各种东西噼里啪啦的摔到了地上,香炉的盖子一直滚了很远才咣当一声倒下不动。
李游明提着笔,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本君敢打赌,干这事的要不是账房,李游明早甩出一根针把他杀死了。
“你不能去!”真奇怪,一个老人竟也能喊出少女的尖叫声:“你在九王爷府的这几天我已在一个远方的小镇备下了一座府邸,事发之际,你连夜赶去那里,再也不要回来。”
捂了捂耳朵,李游明默然道:“漳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账房闻言往后踉跄了一步,神色恍惚。
李游明微笑道:“您也累了,回去休息罢了。”
账房的嘴唇动了动,手伸向李游明,慈爱而绝望的扶上他的脸颊:“是你父亲对不起你。”
李游明摇摇头。
账房的手无力的滑下,失魂落魄的拖着脚步走出了房门。
本君心里正奇怪,挥了挥袖子,地上散落的东西重归原位,香炉再次升起了袅袅青烟。
李游明没事人似的拉近宣纸,准备写字却发现笔上墨迹微干,案上有青玉笔洗,但里面没有水,李游明这个懒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重新在笔格上取下了一根新毛笔,蘸了墨,继续默写。
本君问道:“你不过是去亲自交货,账房为何如此害怕?”
“问我干嘛,本老爷也不知道。”李游明眉毛微皱。
本君不悦了,他这是不乐意告诉我。
月上树梢,光辉缠绕黑暗,夏虫鸣叫不止,窗柩进微风。
这风吹动了叠叠宣纸,飒飒作响。李游明顺手拿了镇纸压在写好的宣纸上面,头也不抬的继续写。好像不知道疲倦似的,他这是怕写不完,还是在怕耽搁时间?
李游明写的不亦乐乎,本君看得却是无聊的很,离了李游明本君有没有什么好的去处,论消磨时间的好方法也就只有睡觉了。
总是睡在云上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本君天界的卧室里有一张纯白玉的床,铺的是纯蚕丝的褥子,盖的是织女亲手织的锦被,躺上去飘飘欲仙,仿佛能忘却世间一切,很是舒服。
本君这会儿想这张床想的不得了,心里一动,迫不及待的施了一个乾坤法术,将那张床搬了下来。只靠一根蜡烛点亮的屋子瞬间流光溢彩仙气飘飘。
李游明默写魔怔了,一点也没察觉,本君摇摇头,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恶棍变成书呆子也称职的很,有模有样的,真正做到了耳边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账本字。本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果断的扑倒了床上,盖上织女亲自为本君织的锦被,舒服啊~
睡梦间颇为不安宁,本君隐约看见了一张人脸,心一下子纠疼起来,似乎连呼吸里都带了疼痛。那张脸孤傲而又悲恸,跟李游明在九王爷前面作戏露出的神情一样,不,是还要让人看得心疼。
看见李游明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本君就觉得熟悉,现在本君终于在无边无际的沉沉浮浮的睡梦想起来到底是谁,是谁曾在本君面前露出过这幅表情。
“青玄——”
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没有人影没声音,一如世界初开般寂寞。寂寞会吞噬人心,人心没了,何谈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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