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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212章 洗尘宴

第一卷_第212章 洗尘宴 (第1/2页)

朝阳初升,将整个炎都都笼上了金黄的色泽,鳞次栉比的屋舍高低相间,屋顶上铺着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五彩的柔光,优美的飞檐好似燕子一般展翅欲飞。
  
  这一日的天气极是晴朗,柔和的风拂过树梢,欢腾起舞,从皇宫到城门的长街上都红毯覆盖,一眼看去如同东方还未消散的烟霞,遥遥地铺展开来,晴空之下灼灼入目,似乎和天上的霞彩连到了一起。
  
  整个炎都早已经戒严,所有的住家和商铺全都关门闭户,大街上静无人语,只要仪仗整齐而急促的步伐声和旗帜幡布在风中的猎猎声。
  
  无暇早已在前一日已经被炎帝接到了宫中,此刻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华丽的宫装,无暇坐在铜镜前看着宫女的手指翻飞,将她的发丝盘成了大炎特有的发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是大越的公主,虽说入乡随俗,但是这么正式的场合,她怎么也不该一副大炎的打扮吧,炎帝这是想做什么?挑拨她和言哥哥的关系么?
  
  只是她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也抗拒不了,马上就要到出宫的时辰,就算这个时候要重新换妆也已经来不及了,无暇猜想炎帝就是故意让宫女来的迟,让她没时间去更换。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无暇抿了抿唇,目光微微有些空茫,手指也紧紧地攥了起来,不知道子墨现在哪里,现在整个炎都想必都已经戒严了吧,虽然不会去搜查他,但是只要有一点异动,恐怕就会被注意到。
  
  她没想到昨天会被接进宫来,临走是太过匆忙,只能留下一个语焉不详含含糊糊的字条,希望他能看到,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万不能轻举妄动。
  
  “公主,已经好了。”宫女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无暇抬眼看了看镜子里,虽然她因为有了身子而坚持不要涂抹那些胭脂口脂,但是华丽的发髻和着装,已经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得雍容华贵了起来。
  
  无暇从满头的珠翠中将几个沉重的钗簪给放下,只留些轻便的,一边问道:“皇上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发?”
  
  一边候着的宫女忙道:“皇上让公主梳妆好了之后在宫门处等候。”
  
  无暇一蹙眉,有些不明白炎帝这是用什么特别的用意,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和众臣一起到前朝清和殿之前会合,然后再出宫的吗,为什么让她直接在宫门那里等?
  
  因为她是大越的公主?可那又为什么让她穿上大炎的俯视?
  
  无暇闭了闭眼,蹙起的眉头却没有放下来,也许当时和他做的一个交易就是错的,炎帝能从那么多的兄弟中最后夺得皇位,心机之深根本就不是她能理解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在言哥哥也已经来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也提了起来。
  
  乘坐软轿到了千秋门,平日不长打开的宫门此刻洞然打开,白玉石地砖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当中的道路上铺着红毯,红白相衬,极是醒目。
  
  无暇在宫门外换了四骑的马车,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外表华丽,里面的陈设也俱是上等之物。
  
  无暇靠在软垫上小憩,只隐隐地听见宫门里传来宫侍模糊又尖利的声音,等了一会儿之后,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慢慢地近了,无暇知道仪仗已经出宫了。
  
  果然没一会儿,她只觉身下的马车微微一动,然后马鞭一响,马车便慢慢地驶动了起来。
  
  无暇轻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努力地平复着内心的紧张,这是车外突然传来了何公公的声音,“公主,皇上让您的车驾上前。”
  
  无暇眉头一蹙,越来越不明白炎帝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也容不得她拒绝,只得出声道:“珍琳遵旨。”
  
  车驾明显快了起来,很快就超过了很多车马,一直到了炎帝车驾的后面这才重新缓和了下来。
  
  銮驾行的极慢,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无暇听见外面有人回禀炎帝:“启禀皇上,越帝的仪仗距此还有一里有余。”
  
  炎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何清才转达了他的话道:“皇上口谕,出城相迎——”
  
  无暇心里倒是意外了一下,要知道两人同时国君,身份相当,到城门口相迎是礼节所致,但是出了城门那就不同了,不仅表示亲厚,更是隐隐有放低自己的身份的意思。
  
  不过想到之前席满观说过的,炎帝和夜谨言是表兄弟的关系,无暇心里也少了几分意外,毕竟炎帝那种人,怎么可能是轻易愿意示弱的人。
  
  銮驾出了城门没一会儿,就有人频频来通报和越帝的距离,直到两副仪仗终于可以遥遥相见,炎帝这边的车驾才停了下来。
  
  等到终于相遇了,却只是两边随驾的官员相互给对方的皇帝见礼,而夜谨言和炎帝根本就是连面都没露,只是让人相互传了几句话,然后两个銮驾齐头并进,一起进了炎都。
  
  说起来很快,只是这一套做下来,也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以后,无暇一直坐在车里,似乎是被遗忘了一般,她没出去见礼,也同样没有受礼,似乎只是来了一趟然后又跟着回城。
  
  无暇微微闭眼,手指掐在手心里,努力地抑制着心里的紧张,夜谨言已经来了,她再也逃避不了了,接下来只能迎头而上了。
  
  车驾再次回宫,无暇同样是在宫门口就脱离了仪仗,直接从旁回到了临时住下的宫殿芳霞殿。
  
  “白琴,伺候我梳洗。”无暇眉目之间透着微微的倦色。
  
  白琴还没说话,旁边炎帝派来的大宫女已经上前一礼道:“公主恕罪,午间皇上设宴给越帝洗尘,到时公主还要参宴。”
  
  无暇一愣,手指在袖口紧紧地攥了一下,上面缀着的五彩的宝石将她的手心硌的有些痛,她刚才还奇怪炎帝都没有让她露面,谁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微垂着眼睫遮住眸中的神色,缓缓地点了一下头道:“本宫明白了,本宫要小憩一会儿,你们都下去吧。”
  
  殿里安静了下来,无暇靠在软榻上,开始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开口和夜谨言说,必须要选个好时机,这是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若是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就能事半功倍。
  
  另外就是该怎么和他说,这也是最难的,无暇仔细地在心里梳理着,可是越是如此就越发有些沮丧,她确实是没有多少理由和把握能说服夜谨言放下对君子墨的戒心,君子墨能谋反一次,就必定能谋反第二次,即使第一次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可是无论如何,君子墨一开始也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无暇为难地抬手捂住眼睛,心里乱成一团,想起之前君子墨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想要让她放弃的眼神,她未尝不知道成功率不大,可是不去尝试一下她真的不甘心,之前不也是听君子墨说过,夜谨言一开始大肆地搜捕他,后来却改为暗中搜找,不管是什么原因促使夜瑾言做出这个决定,只要夜谨言有所顾忌,她就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虽然这个希望很微弱。
  
  还有的,就只剩下她和他自小的情分了。
  
  哪怕他最后让君子墨一辈子不踏出京城,一辈子放在眼皮子低下监视着,只要不杀了君子墨,只要能让君子墨和她在一起,她也是愿意的。
  
  夜谨言对她有多好,她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此举有利用他的爱的嫌疑,但是她能倚仗的,也只有这个了。
  
  空旷的宫殿里,传出了一声轻淡却微颤的叹息。
  
  胡思乱想着,无暇慢慢地沉入了浅眠,虚浮的梦境中,一幅幅画面飞速地闪过,她还没能看清到底是什么就已经消失不见,无暇心里又慌又急,正着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轻轻地呼声:“公主,醒醒……”
  
  无暇猛然从梦境中挣脱了出来,睁眼一看,白琴正微俯身担忧地看着她,见她睁眼醒过来,松了一口气道:“公主没事吧?”
  
  “嗯?”无暇疑惑地搭着她的手坐起身,一边问道:“怎么了?”
  
  抬手在胀痛的额头上揉了一下,摸到了潮湿的汗水,无暇这才明白白琴眼里的担忧从何而来。
  
  白琴已经从一边的盆里拧了潮湿的手巾过来,无暇接过来擦了擦脸,听白琴道:“您的父亲求见。”
  
  无暇一顿,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白琴,“当真?他人在哪呢?”
  
  “属下让他在前殿候着,他听闻公主在小憩,原本不愿叫醒公主,只是属下……”
  
  无暇一边快速地在脸上抹了一下,将手巾扔给了白瑟,一边打断了她的话道:“你做的对,来看看我的头发可乱?”
  
  白琴快速地用梳子将她微乱的发丝都整理了一下,又拽了拽裙摆,这才道:“可以了公主。”
  
  无暇早已等不及往外走去,白琴忙伸手抚她,“公主,你有了身子,还是让软轿来一趟吧。”
  
  “不用,”无暇摆摆手,“不是多远,等软轿来了我都已经到了。”
  
  白琴只好道:“那你慢着些。”
  
  无暇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托着肚子就疾步往前殿走,好在也确实不远,无暇走到大殿的门外突然就有些胆怯地停下脚步来,咬住了嘴唇手指扶着廊柱,再也迈不动一步。
  
  她在外几年了,想来父亲一直都担忧着她吧,可是她却因为不愿暴露君子墨的行踪,只有一次在外游玩的时候传了一次信给他报平安,这么久都不能承欢膝下,她这一刻都觉得没有脸再见他。
  
  “公主?”
  
  无暇微微抬头,然后一眼就看见站在大殿门口的姬展瑞,那苍老了很多的面容让无暇瞬间就模糊了眼眶,“爹……”
  
  然后不等姬展瑞答话,就挥开白琴的手直接扑了过去。
  
  “慢着些……”姬展瑞忙伸手接住她,见她这么依赖他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来,“还是这么爱撒娇。”
  
  他怀念一般的语气牵起了无暇更多的回忆,喉咙像是被塞住了一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眼前被泪光遮掩成一片朦胧,埋在他的怀里好一会儿才出声道:“爹爹又笑话我。”
  
  姬展瑞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道:“好好,不笑话你,咱们先进去说话吧。”
  
  “好。”无暇虽然应着,却依然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姬展瑞任由她拽着,含笑着牵着她的手进了大殿坐下,一边用帕子给她拭泪,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才点点头道:“气色还不错。”
  
  无暇的眸色一黯,咬住了嘴唇轻声道:“让爹爹担心了,无暇不孝。”尤其是看见他两鬓斑白的颜色,更是让她心痛如刀绞。
  
  “傻孩子。”姬展瑞叹了一声,“只要你过的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无暇没有接话,转而问道:“家中可好?”
  
  “一切都好,放心吧,皇上是明君,何况你当时也不是自愿的。”姬展瑞知道她是害怕姬家因为她被连累,立刻出言安抚她,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仍然含着忧虑,“君子墨他……”
  
  无暇抬头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一紧,却依然若无其事一般问道:“爹爹是要问什么?”
  
  姬展瑞又怎么可能看不清她眼底的紧张,不由心疼,只是有的话还是要先说开,总比事到临头来不及的好,“爹爹不问他在哪里,只是你以后该怎么办?皇上已经来了,肯定会将你带回大越,你,你还是将他放下吧……”
  
  无暇没料到他居然会说得这么直白,一时竟有些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动了动唇,苦笑道:“爹爹,我放不下,我,我有了身子了。”
  
  姬展瑞双眼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攥紧了颤抖的手,“你,你既然有了身子,那为什么还要来炎都,你可知道来了就走不了了,君子墨在哪,他怎么就准你来的,你们……唉……”
  
  姬展瑞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而心痛,声音也随着微弱了下去,“几个月了?”
  
  无暇垂下眼睛轻声道:“已经六个多月快七个月了。”
  
  大炎的天气炎热,所以衣服多是宽松的样式,加上无暇的身量本就纤细,所以宽大的衣服一套凸起的肚子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君子墨呢,他就让你一个人到炎都来了?”
  
  无暇张张嘴,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姬展瑞也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道:“找个时机把你送走吧,如果继续留下来肯定会被皇上带回大越的。”
  
  他站起来负手在殿中走了几步,又回头来软下声音轻轻地安抚她,“别担心,有爹爹在呢。”
  
  “不要爹爹,”无暇急忙起身阻止,“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连累了你,我就一个人,可是你身后还有整个姬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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