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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195章 心痛

第一卷_第195章 心痛 (第2/2页)

席满观点点头:“已经饱了,几年不见,无暇的手艺大有进展。”
  
  无暇笑了起来,“那你以后就一直过来吃饭吧,等你吃腻了你就不觉得我做菜好吃了。”
  
  “不会。”
  
  席满观轻声说着,无暇也知道他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吃腻,不过他这也是答应了以后会一直过来吃饭,那就可以慢慢地将他的胃口给养回来,就像刚才,他虽然吃的不多,可是也不少了,总比就吃那么几口然后喝茶要强。
  
  无暇歉意地笑了笑道:“我还没吃饱,远哥哥先出去吧。”
  
  席满观摇摇头,“不用,我在这等你。”
  
  无暇也没有反驳,她有了身子,所以食量大的很,吃了两碗饭才停下了筷子,漱口之后见席满观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担忧,便不好意思道:“我,我有了身子,所以……”
  
  席满观身体一颤,捧在手上的水也泼出来几滴,落在玄色的衣袖上,很快就不见了痕迹,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轻声道:“真好,无暇,你过的好,就好。”
  
  无暇心里一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声地唤了一声:“远哥哥……”
  
  席满观抬头看向她,眼中的酸涩和欣慰交织在一起,他轻轻地摇摇头,道:“我很高兴无暇,我一直在担心,你跟着他风餐露宿,会不会粗茶淡饭衣不蔽体,现在看到你的气色这好,我也就放心了,还有你的孩子,那一次瞒着你,是我的错,我也有私心,才让你受了苦,和他之间误会了那么久……”
  
  “别说了远哥哥!”无暇打断他的话,“那次不怪你,那时候我也觉得我和他走到尽头了,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有的只是相互的不信任,更何况,你和言哥哥瞒着我,也是为了我好,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愿意将那个孩子落掉,你们也是为我想,我都明白。”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叹息,“只能说我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吧,我很遗憾,若真的说起要去怪谁,大概只能怪东微茗了,毕竟是她给我下的药,她之前刚找到我的时候,我对她真的很是戒备,可是她知道我又有了孩子之后,却没有伤害我,我就知道,她不同了。”
  
  “远哥哥,对不起,其实我同意跟着东微茗来见你,一方面是真的想让你放心,另一方面,我不得不寻求你的庇护,我害怕东微茗会对我动手,我……远哥哥,你别生气好吗?”
  
  席满观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头让她看清他的眼睛,“我不会生气,我也不会怪你,我很高兴,你在害怕的时候能想到我,能够到我身边来寻求我的保护,我不会让东微茗伤害你的,放心吧。”
  
  无暇见他的神色不似作假,这才放松了下来,朝他笑着点点头,“嗯。不过我觉得她也没那个心思来算计我了。”
  
  席满观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刚吃过饭,我们出去走走吧,也和我说说,大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席满观没有拒绝,两人走出去,顺着抄手游廊往花园那边走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道路两旁悬挂着明亮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摇着,晃出了一片朦胧的光影。
  
  席满观低低的声音很是温和,如同迎面而来的风,没有白天的锐气,而是入夜之后染上了凉意的舒适,水一样柔软清凉,浅浅回旋,字句之间抑扬顿挫,语调带着朗朗的韵律,随意介绍着炎都四周的景致,无暇听得也很是入迷。
  
  走了一段路,席满观担忧着她的身子,便提议到一边的亭子里歇一歇,无暇虽是说着没事,但到底不愿拂了他的意,两人又在亭子里坐了半晌,这才准备回去歇息。
  
  “远哥哥,”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无暇见他转头离开,拉住他的衣裳,道:“天色已经晚了,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伯伯伯母那里让人送个口信过去就是了。”
  
  席满观的脸微微垂下,掩在暮色之中看不清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无暇松了一口气,道:“本就是你的宅子,想住那里你自己挑选就是。”
  
  “就旁边的这个院子。”席满观点点头应了下来,又嘱咐了她早点歇息,这才转身离开。
  
  无暇叹了一声,也回去准备歇下,洗漱之后照例饮下一杯牛乳助眠,醇厚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散了开来,无暇放下碗,突然想起了席满观,牛乳对胃也是很好的,想到这里便起身问道:“厨房还有牛乳没有?”
  
  站在门外的白琴立刻应了一声道:“还有的。”
  
  “那送一碗去给席大人吧。”无暇想了想又道:“算了,捧过来我亲自送过去,不然谁知道他有没有喝,对了,还有红豆酥也带上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重新穿了外衣,将头发随意地笼了起来,开门和拎着食盒的白琴一起往旁边的院子走了过去。
  
  席满观还没有睡下,厢房里灯火通明,慢慢地走近了,无暇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厢房里传来的细微的声音让她有些心慌,也来不及细想便直接推门进去。
  
  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了许久,然后眼泪水一样地涌了出来,“远,远哥哥……”
  
  席满观只来得及抬头看了她一眼,连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便又弯腰低头呕吐了起来,地上的盆里已经有很多呕吐物,而他现在只是在吐清水,甚至还带着几缕鲜红的血丝。
  
  然而即使是这么难受的事情,他的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有那微颤的睫毛,显露出他的痛苦。
  
  无暇僵直在了原地,心里痛的几乎要站不稳,她的远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也好恨自己,明知道他的身子不好,为什么晚上还要硬逼着他吃那么多的东西。
  
  而他为了不让她担心,却硬生生地将那么多的食物都硬塞下去,还能在饭后陪着她那么久,说了那么多的话,什么都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如果不是她一时兴起送了牛乳过来,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一切。
  
  而第二天早上,他是不是还会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下她塞给他的早膳,接着再在一个她不察觉的地方,再吐出来?
  
  他是不是准备配合着她,假装病渐渐好起来,就为了让她高兴?
  
  吐到最后甚至没什么东西可吐,席满观干呕着,却还不忘背过身体,不让她看到他狼狈而痛苦的样子。
  
  无暇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只听自己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出来,“白琴,却打晕他,快去打晕他,快去啊——”
  
  白琴立刻走过去,直接一个刀手砍在他的后颈,席满观的身体一僵,然后慢慢地倒了下来,被白琴扶住。
  
  无暇让白琴将他放到软榻上,然后一言不发,只是坐在榻边,看着他消瘦的脸,握着他的手默默流泪,为什么会这样,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怔了很久,心头一片茫然和焦急。
  
  白琴见时辰也不早了,便小声道:“姑娘,你该回去歇下了,别忘了你怀了身子的,席大人的病症不是一时就能治好的,你还是先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无暇回过神来,问道:“你们知道给远哥哥诊治的是哪个大夫吗?”
  
  白琴想了想道:“是宫里的王御医,皇上特意指了他专门给席大人诊治的。”
  
  无暇点点头,想了想道:“我想找个时间去拜访他,你看合适吗?”
  
  “应该是可以的,不如属下明日先去问一下席太傅(席箜铭),若是可行的话,也刚好可以用他的牌子去见王御医。”
  
  无暇想想也觉得有礼,毕竟她的身份不方便,若是贸然地就去拜访王御医的话实在师出无名,“那好,我喂些水给远哥哥再回去,你出去喊个护卫来守着远哥哥,其他的明日再说。”
  
  有人守着席满观,无暇也稍微放下心来,神色黯然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无暇心里一片焦躁,在chuang上翻来覆去许久才勉强睡了过去。
  
  早上天色微亮就又醒了过来,整个人都有些憔悴,她怔怔地坐了一会儿,这才洗漱了起身去厨房,迎面十一走了过来,无暇神色一动,倒是精神了一些,“可是有子墨的信?”
  
  十一点点头,递给她一个卷起来的小纸条,无暇急忙展开,在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脸色却突然变了。
  
  因为之前离开的时候她和君子墨吵了一架,所以两人都很别扭地不愿意直接说话,无暇写过去的信,即使是给君子墨看的,可是偏偏用的是写给青襄的语气,而君子墨的也是他的字迹,却假装是写给十一的。
  
  可是这一封信,却确确实实是青襄递过来给无暇的,他在信中恳请无暇早日回去,因为君子墨的伤似乎又重了,加上知道她有了身孕却无法见到她,所以十分焦躁,情绪很是不稳定。
  
  无暇是知道那一次君子墨被兰澹宁气得吐血之后,伤势变重,大概剩下一年的时间,现在又因为情绪波动而便重,怕是身子越来越不好,而青襄似乎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火伞菇和流金花没有信心,所以信中透出了一种无奈又悲伤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让无暇回去陪着君子墨走过最后一程。
  
  无暇心里也跟着焦急了起来,也庆幸之前和东微茗做的交易,便转头问白瑟道:“你能查到昨晚东姑娘去哪里了吗?”
  
  怕白瑟多想,忙又解释道:“毕竟东姑娘和华公子都是我请过来的,虽然知道两人之间……但是就算是定了亲的也不能太过随意,何况两人还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
  
  她拉长了声音,显得意味深长,白瑟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跟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姑娘放心吧,属下马上就让人去打听一下就是。”
  
  无暇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笑了笑:“好,快去吧。”
  
  还在厨房忙碌着,一转头就看见席满观站在门口看着她,无暇吓了一跳,然后立刻丢开了手里的东西走过去道:“远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先回去等着吧,我煮了小米南瓜粥,可香了。”
  
  席满观看着她,苍白发干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点点头,轻声道:“好。”
  
  盛了一小钵南瓜粥,并几样点心、小菜捧到膳厅,无暇只盛了一小碗粥放在席满观的面前,一边笑道:“远哥哥你不许和我抢,其他的都是我的,不然饿到你的小侄女儿,等她出来一定找你算账。”
  
  席满观的神色轻松了一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小侄女儿。”
  
  见话头被转移了,无暇也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可不知道,我怀上了之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每天好吃好喝好睡,一直到四个月了才发现,就是东姑娘找到我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肚子胖的不像话了,这才知道,这么乖的孩子,那一定是个姑娘,要是个小子,肯定早就闹腾我了。”
  
  席满观的眼中显出了笑意,语气却严厉中带着chong溺,“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么就才发现,还有君子墨也是,若是真的关心你,怎么连这个都没发现?”
  
  提到君子墨,无暇立刻想到早上的那封信,顿了一下又道:“不怪他,我们都是没经验的,他说过我许多次,我都没有在意。”
  
  听她维护君子墨,席满观微微垂眸,接着又想起什么一般抬头看向了无暇,“你……”
  
  “嗯?”无暇吃了一口粥,抬头看向他,“远哥哥想说什么?”
  
  席满观沉吟了一下,然后含糊着说道:“我是想问,君子墨的身体还好吗?”
  
  无暇一愣,心里砰砰跳,然后问道:“远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席满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只是听柳神医说,君子墨似乎受了内伤,所以,才会问一下。”
  
  无暇怔在那里,脑海里转过很多事,想起兰澹宁拿出来的方子,还有她所得到的药材的消息,想来都是和柳神医有关系吧,难怪她知道那么多,那么既然柳神医将这些告诉她,是不是说明,柳神医支持兰澹宁嫁给君子墨的?
  
  “无暇,想什么呢?”席满观见着她的表情,就知道柳青崖说的是真的,君子墨的身体确实是有问题的。
  
  无暇回过神来,勉强朝他一笑,“没事,”脸色也有些不好,她是想不明白柳神医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席满观却误会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无暇,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来找远哥哥,知道吗?”
  
  无暇愣了一下,随后就想明白了,眼圈微微一红,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
  
  她是感动的,却不知道这么一点头,等于坐实了君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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