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8章 挟恩图报 (第2/2页)
无暇踏入后门,便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一丛灌木无风自动了一下,她没理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步履不慌不忙地走着,回了院子先去厨房取了晚膳,在婆子有些疑惑的眼神里,回到了书房。
青襄却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
“夫人。”
无暇唇角带笑,点点头算是应了,然后将碗碟一个个摆下来,见青襄仍然站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青襄见到她这般神色自若,神情有些奇怪,似乎是不满又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迟疑着开口道:“主子……”
无暇捏了筷子,问道:“醒了?”
这样不痛不痒的问话让青襄有些语塞,看着无暇垂头把玩筷子一副没事就出去不要影响她用膳的神情,胸口一堵,沉吟了一下说道:“主子因为那次将夫人带出来,服用了一种秘药,然后受了很重的内伤,寿命只剩下大概五年的时间,后来又受了几次伤,夫人也是看到的,到了现在差不多就剩下一年的时间,原本这种伤是无药可医的,只是兰姑娘寻来了失传的药方,而且上面各种药材也很珍稀,我们在大越费尽心思寻找,最后只缺了两味,所以来了大炎,大炎这边的人手太少,幸好兰姑娘的人脉广,先后把这两种都找到了,只是……”
他说到这里有些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这种话原本就不该是他来说,而是由君子墨说出来才好,只是君子墨现在受伤昏迷,他也想让兰澹宁有些希望,这才自作主张地先来说服无暇。
无暇见他不出声了,这才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道:“说完了?”
青襄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说完了就出去吧,”无暇收回目光,有些漫不经心,“饭菜该凉了。”
“可是……”
青襄的话没有说完,就对上了无暇毫无感情的目光,然后听到她淡淡的声音,“青襄,注意你的身份。”
就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青襄猛然一怔,看着她唇角一直含着的笑意,他突然就觉得,他似乎一直都没有看透眼前的这位夫人,事实上,他和小十八他们的确实不喜欢这位夫人,总是那么娇弱地躲在主子身后,所有的危险都让主子给她挡着,何况她还是主子受伤的罪魁祸首,更不要说她对主子一点帮助都没有,总是拖累主子。
可是这一刻,青襄突然就好像触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的心跳猛然之间加快了起来,淡淡的恐慌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在灯下摩挲着筷子的女子,然后迅速行礼退了出去。
君子墨昏迷了整整一日,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之后便看见伏在chuang边睡着的兰澹宁,他恍惚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立刻掀开毯子下chuang,身体的虚弱让他踉跄着差点跌倒,幸好手疾眼快地扶住一边的chuang柱。
弄出的动静将兰澹宁地吵醒,她抬头见状连忙上前来扶住他,焦急地说道:“清逸,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下来,快点回去躺着,等……”
她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君子墨一挥手臂,挣脱了她的手,直接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身体不停地碰撞到桌椅上、花架上,掉落的茶杯花盆碎裂了满地,可是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一般,冲过去开了门,就看见青襄赶了过来。
“主子你的伤还没好……”
君子墨将他一把拽住,目光逼视着他问道:“夫人呢,夫人去哪里了,她在哪里?”
“夫人在书房呢,主子若是想要见她属下这就去请她过来。”
“不,不,我要自己去!”君子墨推开他,扶着门框就想要往外走,被青襄一把拉住,“主子,你这样过去只会让夫人更加不放心,你希望这样吗?”
君子墨脚步一顿,有一瞬间的迟疑,身后跟上来的兰澹宁立刻抬手朝他后颈砍了过去,青襄手疾眼快地想要阻拦,却始终慢了一步,君子墨已经被她的刀手击中,身体一晃,然后慢慢地软倒,被兰澹宁接了个正着。
青襄立刻上前将君子墨夺了过去,神情冰冷地看向兰澹宁:“你是想死吗?我和你合作只是为了让主子的伤能够早点治愈,而是让你这样随意伤害主子的!”
兰澹宁冷笑道:“我这是伤害他吗?我这是在救他,如果我不打晕他,他只会伤得更重!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来看过他一眼,凭什么让他一醒过来就惦记着!”
青襄也恼怒了起来,一边将君子墨放回chuang上一边冷笑道:“你不是忘了吧,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我们主子正经的夫人,你才该问问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插手主子的事!”
“我怎么没有资格,我找到了火伞菇流和金花,我救了他的命!”兰澹宁的不甘在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呵呵,”青襄冷冷地笑着,看着她的目光无比冰冷,“没想到我也有走眼的时候,本来觉得你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是挟恩图报之流,我们夫人,确实比你好太多了!”
兰澹宁轻嗤一声,“这世上本就没有不求回报之事,若是没有我的挟恩图报,你们不就成了之恩不报之人,坏人都让我来做了,你还在这指责我?”
青襄此刻真的觉得她有些恬不知耻,他开始明白君子墨为什么会那么厌烦她了,这样不知进退的人,实在不值得深交。
其实兰澹宁不过是被chong坏了而已,出身于武林至尊的兰家,一直都被捧在手里chong着,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就做什么,后来拜了柳青崖为师,还有个一直护着她的师兄李年州,她的人生从来都是顺风顺水,就连前一次差点丧命那么大的危机,她都因祸得福了,她根本就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
即使她本性是好的,可是一旦执拗起来根本不会轻易地回头,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更加想要得到,牛角尖越钻越深,以至于执着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君子墨的她,已经彻底地陷入了执念的魔障中。
青襄安顿好了君子墨,直接起身隔在她和君子墨的中间,道:“兰姑娘,你这样待在这里实在有损你的闺誉,还请你出去才是。”
“你!”兰澹宁没想到青襄直接翻脸不认人了,恨恨地说道:“你以为你算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奴才背叛了主子,你也有脸继续待在这里的?何况我马上就可以嫁给清逸,我留在这里怕什么?”
青襄脸色微变,却依然镇定自若,“我的事情自有主子明鉴,还轮不到你说话,而你,就算你要嫁给主子,你现在也还没嫁,那么你最好乖乖地出去,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兰澹宁气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气呼呼地摔门而去,青襄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见状道:“十八,你跟着兰姑娘,带她去待客的院子里,暂时不要让她出来了。”
小十八闪身出来,闻言有些犹豫,“那什么时候能让她出来,那么小的院子不是要闷死了?”
青襄猛然间看了过去,冷声道:“十八,收起你的小心思!你最好谨守自己的本分,否则到时我也救不了你,若是你看住她了,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否则,你就自求多福吧!”
十八身体一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僭越了,忙行了一礼匆匆地跟着兰澹宁去了。
青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即往书房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