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092章 去给公主送请柬 (第2/2页)
“你下去吧。”君子墨挥挥手让那奴才下去,却没有看见他离开之后眼中闪过的得逞的光彩。
温暖的午后,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了起来,穿着薄薄的夹袄都有些燥热,君子墨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地蹙起了眉头。
没错,他从来都是将东微茗当成一个替身罢了,当初看见她那张脸,他就毫不犹豫地将她带了回来,可是替身永远是替身,他观赏把玩,却不会动情,他都从来没想过将东微茗提成姨娘,顶多就是个通房罢了,更不要说娶她为平妻,否则往后无垢进门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当初一怒之下提出要迎娶东微茗,完全是为了和无暇赌气,以及后来开始操办,也同样是为了激怒无暇,这也是为什么无暇一离京,他就将婚礼拖延下来的原因,他本就是为了羞辱和激怒无暇,无暇不在,这个婚礼毫无意义。
而现在无暇虽然回来了,那天也用这件事羞辱了她,按理他也确实可以举办婚礼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排斥越来越激烈,激烈得让他甚至不想再去东微茗,也不想去见姬无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总是很焦躁,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给忽略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真相好像是被笼罩在迷雾之中一样,这种看不清摸不着的感觉让他慌张也让他愤怒,更加让他感到无力。
他在书房里转了几圈,然后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君禄,去让人准备,五天后我要迎娶东姑娘为,”他顿了顿,‘平妻’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硬生生地从嘴里挤出了三个字,“侧夫人。”
候在门口的君禄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后恭敬地应了下来,刚准备回身去准备,又被君子墨出声给叫住,只听书房里沉默了许久,就在君禄以为他不会再出声的时候,君子墨终于说了话,“命人写张请柬,你亲自送去公主府,请珍琳公主婚礼当日务必前来观礼!”
君禄做事很有效率,一个时辰之后,那墨迹还没有干透的大红色请柬就已经握在了无暇的手里,无暇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就丢在了一边。
席满琯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问道:“若是不想去便不去就是,反正这张请柬也没用,无暇只当没见过便好。”
君子墨这张请柬可谓十分不合理的,自古哪里有丈夫娶妾却给发妻发请柬的道理?请柬都是发给外人的,这一发,分明是推远了他和无暇的距离,将无暇当成外人来看待了。
无暇平静无波地抚了抚小腹,心里微微刺痛,去还要告诉自己,她不在乎,他将她当外人再好不过,她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亲密的交集了。
面上淡淡地一笑,沉吟了一下道:“远哥哥去问一下言哥哥的意思吧。”
席满琯微微诧异,却也没有拒绝,转身将炉子上温着的莲子银耳羹捧了过来,“再喝点,我一会儿就走了,不盯着你,你肯定不会喝的。”
刚想要拒绝的无暇一愣,然后有些赧然地移开目光,扭了扭衣角还是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抬头道:“远哥哥,我真的不想喝……”
席满琯看着她抿着嘴角,一副心虚又假装坚定的样子,柔和了脸色,“再喝一碗好不好,明天就不用喝了……”明天该换另外一种汤了。
而关键的也不是汤,而是汤里所加的药材,是周太医发现的可以暂时抑制毒药的药材,而为了不让无暇知道真相,席满琯只好找了其他的汤来做掩饰。
无暇瞪着他,席满琯也不退让,眼中甚至慢慢地渗透出笑意来,好一会儿之后,无暇终于败下阵来,撇开有些酸涩的眼睛,嘟了嘟嘴伸出左手去,“拿来我喝。”
席满琯手一侧躲过了她的手,一副随口说话的样子道:“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他没有去看她的眼睛,心里很是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反应,就怕她会拒绝,可是还没等到她说话,他敏锐地发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尤其是右手臂,下意识地移动了一下。
席满琯心里立刻懊恼了起来,他怎么就说错话了,明明知道无暇对于她废掉的右手很是在意,很是自卑,他却还说出“你手不方便”这样的话,根本就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呢。
他连忙抬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无暇,我……”
“不用说了远哥哥,”无暇轻轻地笑着,安抚着他,脸色却有些白,“你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无暇,”席满琯皱起了眉头,又是无奈又是心痛,“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在远哥哥心里永远是最好的,我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想要喂你却又害怕你拒绝罢了,是远哥哥说错了话,你就罚我以后一直喂你,一直做你的右手。”
他认真的语气让无暇心中一悸,被他明亮到耀眼的目光看着,她控制不住地侧过头去逃避。
席满琯有些失望,却也不气馁,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似乎僵滞了一样,还是席满琯打破了安静,“汤快要凉了,别想着逃开,不管怎么样今天你必须要喝的,乖,转过头来。”
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让无暇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头来嗔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低头,含住了他送到唇边的调羹。
席满琯喂完汤之后便离开公主府进宫,无暇也看了一眼被丢在一边的大红色描金的请柬,心中复杂难言,百般滋味争先恐后地涌上了心头,她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去想他,她现在只等着席满琯从夜瑾言那里回来,好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只是没想到,等到了暮色四合之时,她等到的不止是席满琯,还有许久都未见的夜瑾言。
自从那一次被陈烟气得生病之后,她回京以来好些日子,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夜瑾言,她不是不想去宫里,只是一来她身子才刚刚好转过来,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疼她爱她护她的兄长。
此时见一脸倦色的夜瑾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她怔怔地看着一点点被照亮的脸,泪水猛然间涌出了眼眶。
夜瑾言身子一怔,下意识地就紧走了几步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叹息了一声,无奈地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语气中满是嗔怪,更多的却是宠溺,“你这个丫头,那么久都不来看我就算了,怎么一见着我还哭上了?”
无暇紧紧地拽着他玄色的常服,一边抽泣一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言哥哥,不要生无暇的气,无暇知道错了,真的,言哥哥不要不理无暇了。”
夜瑾言含笑着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哦?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我,我不该在乎那些不在乎我的人,我不该被别人一激就怒,我不该管不该管的事,我不该……”
夜瑾言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你最不该的,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看看你,虽然你从小身子有些弱,可是还很康泰,哪里有过像这样三天两头就生病的情况?纵然如此也就算了,偏偏你还总是逞能,弄得自己浑身是伤,先是外伤,后又是内伤出血,你让我怎么说你,我是该打你还是该骂你,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