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075章 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第2/2页)
这是君子墨从剿匪回京之后,第一次没有在东微茗那里过夜,而整个君府,也因为他的反常掀起了风浪。
厨房新上任的管事自然更加战战兢兢,因为没人知道前任管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惹怒了君子墨,说什么不合口味,别开玩笑了,天天都是这么做饭的,怎么可能就今天不合口味了?
谁都知道那管事一家是被君子墨迁怒了,可是关键问题就是,是因为什么事被迁怒了。很多人都觉得是因为东微茗,没见君子墨都没在那里过夜么?
府里的下人都在私下里猜测着是不是这个东微茗要失势了,这是又开始恢复记忆一般想起来无暇这个正牌的少夫人,要知道君子墨中午刚从无暇那里出来,而晚上就在东微茗那里发作,想不让人想歪都不行。
加上那天长风园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可以封口,府里也渐渐流传开来。
于是那些一直用鼻孔看待无暇等人的下人也收敛了很多,厨房那边不仅饭菜质量直线上升,甚至也开始主动将饭菜送过来了。
对于这些变化无暇都当做不知道,反正不管那些饭菜是什么样的,反正都是不可能进入无暇的嘴里的,她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夜瑾言让人从宫里直接送过来的,哪里还能看得上君府那些饭菜。
日子就在无暇平静的生活中快速地滑过,天气越来越冷,离过年也越来越近,君府的下人也开始为过年而忙碌了起来,君府的管家权一直握在君夫人的手里,无暇也落得轻松,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无非就是在练习使用左手,到了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地用左手吃饭,写字也不再那么歪歪扭扭地不成形了。
这一天的天色很是阴沉,一大早就寒风呼啸,压抑得似乎天要掉下来一样,小书房里放了两个火盆,哄得小小的地方暖洋洋的,无暇穿着夹袄靠在小榻上和赵嬷嬷说话。
赵嬷嬷见她心情很是松快,脸上也不由地带出笑模样来:“快要过年了,姑娘可有为皇上准备节礼?”
无暇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也缓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嬷嬷为我想想吧,往年都是替言哥哥做衣裳,今年怕是不行了。”
她右手笔都握不住,左右也只能勉强用笔,拿针那就不要想了。
赵嬷嬷心里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不是明显要戳姑娘的痛处么,刚想着该如何转移话题,只听外头突然一阵欢呼。
赵嬷嬷连忙站起来道:“姑娘坐着,老奴去瞧瞧那几个丫头在咋呼什么。”
无暇点点头,赵嬷嬷走到门口一掀帘子,也跟着有些惊讶地轻呼了起来:“姑娘,外头下雪了,你来瞧瞧。”
“哦,是么?”无暇脸上倒是带出了欣喜的神色来,起身走到门口,便看见外头果然纷纷扬扬地飘着雪花来,雪片又大又密,不停地落下来,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赵嬷嬷见她穿着夹袄就走过来,连忙道:“姑娘,不如批了厚披风在窗口瞧一会儿啊,仔细别吹了风。”
无暇点头应了,抱着个汤婆子坐在窗口,看着那雪不知疲倦地往下落,落到地上的化了,落在树枝上的却没话,很快就堆了一层白。
无暇笑道:“前人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诚不期我也,才这么一会儿,那树枝就已经白了,”她说着又侧头看了一眼赵嬷嬷,道:“往年在宫里,冬日第一场雪,言哥哥总是要请我去喝酒赏雪呢,可惜今年不能如前了。”
赵嬷嬷听出她话语之中的惆怅,连忙宽慰道:“姑娘宽心,再过些日子就过年了,到时就能见着皇上了。”
两人正说着,猛然听园子门口传来了说话声,很快的,听雪就跑了过来,小脸上一片殷红,轻喘着道:“姑娘,马公公来传皇上的口谕来了。”
无暇一喜,和赵嬷嬷对视了一眼道:“快请。”
等马公公在聆雪的引路下进了园子,无暇早已整理了装扮等着了。
马公公一进门见状连忙疾步走过去道:“我的姑娘啊,赶紧进屋去,外头这么冷仔细别冻着。”
一起进了屋,马公公这才道:“姑娘,皇上请您去宫里赏雪,顺便小住几日,反正离过年也没多少天了,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在宫里过了年再回来,您瞧着呢?”
无暇陷入了思索,往年她未嫁之身,留在宫里过年倒没什么,如今她已为人妇,如果还在宫里过年是不是不妥?
赵嬷嬷见状也知道她举棋不定,给马公公使了个眼色,一边道:“姑娘不如先进宫,反正离过年还有些日子,进宫了再决定也不迟。”
马公公立刻点头道:“嬷嬷说的对,姑娘先进宫吧,奴才出宫的时候,皇上已经命人在温碧亭暖酒了。”
无暇一听笑了起来,也不再犹豫,道:“那嬷嬷替我收拾一下,咱们进宫。”
马公公自宫里抬了暖轿来,从厢房的门前将无暇抬到马车上,到了宫门出,又直接将无暇抬到了温碧亭,能在宫里坐暖轿的,除了皇上以及一后四妃,也只有无暇有这个待遇了。
温碧亭处于御花园的一角,是个八角亭子,不同的是那八面全都用磨得很薄的无色琉璃给封住,不透风,却能从里将外头看得一清二楚,加上半悬空地建造在碧水之上,是赏雪的最佳之处。
无暇一下暖轿,便看见亭子里一身明黄的夜瑾言朝她招了招手,满脸的微笑,无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也顾不得赵嬷嬷还在替她裹着披风,连忙疾步往亭子里走过去。
“言哥哥……”娇软的呼声还没完全落下就已经被她咽了回去,无暇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地看着亭子里的另外一个人,脸上浮起了不好意思的红晕来。
一身黑衣的男子坐在那里,因为靠近亭子的柱子,半掩在暗影里,所以无暇刚才在外头一时也没瞧见。
“席将军也在啊……”无暇不伦不类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嗔怪地瞪了一眼在旁笑得开心的夜瑾言,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那黑衣男子正是席满琯,他起身朝无暇拱了拱手道:“见过姬姑娘。”
在场所有人都对他的这个称呼表示满意,尤其是夜谨言,朝他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坐下吧,远之你不是将门世家么,摆出这么温文有礼的样子是想干什么?”
席满琯嘴唇弯了弯,便坐了下来,皇上这话本就不用回答的。
夜谨言将无暇拉到身边坐下,一边问道:“远之是什么时候见过无暇的?前段日子我提起你的时候无暇还不认识你呢?”
无暇这才猛然想起来,为什么那次在霞山,她听到席满琯的名字觉得耳熟,因为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夜瑾言曾提到过,可惜她那个时候根本没在意。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脸红,极快地瞥了一眼沉默的席满琯,连忙道:“之前在霞山迷了路,多亏了席将军才能找得到路呢,后来又在街上遇到一次……”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一次,那个时候她还在因为君子墨带她出去玩而开心,可是谁知道他却半途瞒着她去见了姬无垢,甚至都忘了替她买烤红薯,那个时候她不是就应该看出来,他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