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两小儿辩日 (第2/2页)
钟伯牛思量半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日出与日中大小不同一事,即似于障眼法?”
游侠眼中一亮,道:“有理!”
“只是冷热一题,仍是不得其解。”钟伯牛皱眉苦思。“也罢,此事容老夫回头再细细思量。小子如此用心良苦,所为何事,说罢。”
游侠躬身道:“小子有罪,欺瞒长者。圣人说君子可欺之以方,实是至理名言。先生至诚君子,小子鬼蜮伎俩,真是无地自容了。”
钟伯牛笑着点了点头,道:“浪子回头,小子心性不坏,终是不肯坑了老夫的碧玉牌。你当钟伯牛看不出你故意设局在此吗?不过学问还是真学问,有何求于老夫,说出来吧。”
游侠奇道:“先生既知是局,为何不躲?”
钟伯牛从容笑道:“求学不避是非怨嫌,不避刀山火海。明知是饵,昂然吞之。钟某又有何惧?”
游侠闻言,深深一躬,心悦诚服地叹道:“先生求学之诚,待人之诚,小子自愧不如。”
钟伯牛哈哈大笑道:“莫非是朱文纪这老混蛋让你刻意在此恶心老夫?”
游侠叹道:“小子并不认识朱文纪先生。实是舍弟想拜入南海学宫。求学无门,苦思无方只能出此下策。忘先生见谅。”
钟伯牛正色道:“即使你骗得老夫的碧玉牌,南海学宫误以为是老夫所荐,恐你小子也难逃欺世盗名之嫌。将来事发,必定千夫所指,不害怕吗?”
“先生岂不知暗室亏心、神目如电。”游侠的话掷地有声,“只要舍弟能够求学有地,黄冥桥就是欺世盗名也问心无愧。”
钟伯牛纵声大笑:“好一个问心无愧!”
只见那两个少年都扑向游侠,哭得泣不成声,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不要大哥你背上骂名,我们不去南海学宫了”。而游侠则温和的拍着两个孩子的后背,一边叮嘱他们不可任性。
钟伯牛看着这一幕,问道:“你亦在求学年纪,为何不替自己寻一个进身阶梯?”
游侠笑道:“人食五谷杂粮,须得有人劳作。小子得赚钱养家呀。”
钟伯牛道:“这有何难,你只管一心求学。至于饮食起居,老夫自会替你解决。”
钟伯牛的话语出至诚他当然听得出来。游侠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天下之大,学问并不只在学宫之中。多谢钟师厚意,只是小子不得不辞。”
钟伯牛点头道:“也罢,你有一个厉害的老师,能放你出来游历天下自是已经出师。今后如若得闲,可以时常来找老夫,与你交谈甚是畅快。若有难处,亦可直接到南海学宫找钟伯牛,知道吗?”
说罢钟伯牛奔后堂而去。
两小儿辩日的戏码,自是尹幼良和黄冥桥设局在此,红蓝发带少年正是济长云和薛靖安。不过两个少年后来哭倒是发自内心,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那个游侠自然就是黄冥桥,他有些疑惑,道:“这就成了?”
尹幼良笑道:“这道题目。是十恶不赦的师父曾经跟我说过的一道题,剥衣亭是否知道?”
剥衣亭张檀清始终就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点头喟叹道:“学问一道竟还能这样用。幼良先生大才,学以致用,知行合一。我不能及。”
尹幼良立刻道:“过奖。”
黄冥桥道:“我对这题半点兴趣也没有。我是说你凭什么确定抛出一道不痛不痒的题目就可以打动钟伯牛?”
“第一,这不是一道不痛不痒的题目。你这么觉得,是因为你不求甚解。”尹幼良道,“第二,对于钟伯牛这种大学问家来说,学识就好比水,修为就像是船。他弄懂的道理越多,学识越是精深,境界也会水涨船高。求学便是修行,这是他的大道根本。”
黄冥桥道:“说不通,说不通。”
“打动人心,无非四种方法。”尹幼良伸出四个手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规之以义。”
黄冥桥不置可否,张檀清却若有所思。
“我以学问道理晓之;手足情深动之;大道根本诱之;又以他潜意识中爱护晚辈的原则规之。”尹幼良继续道,“所以钟伯牛纵然名冠天下,于我而言,与提线木偶何异?”
尹幼良说完,却并无半点自豪之意。抬头望天,淡淡道:“君子可欺之以方罢了。”
黄冥桥还是没怎么听懂,嘴里说着“反正不管怎么样有用就行”。倒是剥衣亭张檀清自失的一笑:“如此才智心性,名教罪人果然不是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