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两小儿辩日 (第1/2页)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下得马车,阳川侯家将立刻上前相迎,口称“钟先生”,将其请进。钟姓老人也不敷衍,径直穿过城隍庙天井,往后堂而去。
钟伯牛年纪很大,身形十分瘦削,但却毫无老态。后背挺得笔直,满头白发束得十分整齐。双目神色湛然,令人不敢逼视。走到天井处,却见两个少年服饰相近,唯有捆扎头发的发带一为红色,一为蓝色。正指着太阳争论些什么。在这里竟也能碰到有年轻人坐而论道,钟伯牛好奇心大起。
两个少年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几近面红耳赤。钟伯牛见状,便上前笑道:“学问辩论,争执乃是常事。少年人为何如此心性不定,挽袖子这是要打人不成?”
见有长者询问,二人都向他行学生礼。红色发带少年有些霸道,斩钉截铁地说:“本就是我对。”
蓝色发带的少年相对来说书生气略重,却仍不甘示弱:“那你倒是说说我错在哪里?”
钟伯牛笑问:“两个小子有何疑难之处,说与我听。”
红色发带的少年却面露不信之色,道:“长者博学,恐亦未能答疑解惑。何必徒增烦恼。”
钟伯牛奇道:“荒谬。尔等尚未明言,怎知我答不出来。速速说来听听,并非老夫大言不惭,放眼当今天下,还未见得有人敢说学识过于老夫者。”
红色发带少年道:“我们争执的题目遍观天下也未见得有人能解。”
钟伯牛越发好奇:“小子因何狂妄。莫非乃无解之题?”
“此题家师能解,然天下人不能解。”
钟伯牛在学问上以孜孜不倦闻名于世,从来不肯后人。身为南海学宫众师之首,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怒道:“小子此意,莫非指令师学问过于老夫?”
“正是。”
“试问汝师何人?”
“学问一道,高低自明,不在名气大小。先生为何舍本逐末,追问家师身份?”
钟伯牛微微一怔,点头道:“此话不错。老夫失言了。有此见识,当不是凡品。快将题目速速道来。”
只听那红发带少年指着天上的太阳振振有词:“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
蓝色发带少年冷哼一声,驳道:“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
钟伯牛愣住了,他思量之下,一时间竟然出神而不自知。越想眉头越是紧皱,发现自己也难以分辨谁对谁错。
那红发带少年道:“小子早已提醒过先生不必徒增烦恼。唉,总是小子的错。家兄说此题越是思量越是泥潭深陷不可自拔,恐怕坏了先生心境。”
钟伯牛一愣,大笑道:“焉有此理!学问修行皆如逆水行舟,本就不易。若遇难处便心境失控走火入魔,谈何求学?也罢,老夫自认不如你的家师高明,我解不出来。你说你老师能解,可否告知答案?”
两个孩子都恭敬的向钟伯牛行礼,书生气略重的蓝色发带少年道:“先生能如此迅速自认不知,可见求学赤子之心尚在。老师常说活到老,学到老应该就是先生这样的。小子今日长见识了。”
“你这老师倒有几分意思。”钟伯牛得意地抚须微笑,追问道,“且说此题何解?”
书生气略重的少年道:“并非小子不恭,答案不能说。”
“为何?”钟伯牛奇道,“莫非此题答案乃是汝师独有,不肯示人?倒也是常理。不过有解而不可知,实在是心痒难耐。”
钟伯牛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差没有抓耳挠腮了。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腰间拿出一件东西,递给那书生模样的少年。
“你把此物拿去,学问无价本不应交换,但日后你老师若是问起你将此题告知何人,只需展出此物,告诉他钟伯牛绝不外传。他既有此学问,说不定是老夫故人,知我钟伯牛一言九鼎之名,不至于怪你。”
两个少年见钟伯牛递来一块青玉腰佩,不禁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要求还没提对方自己已经送上门了。但终究他们还是没有接,躬身道:“此物万不敢受。答案可以告知,但小子只知答案而不可解,故而亦只能复述家师原话,无法解释,请长者见谅。
钟伯牛笑而不语。
这一瞬间,两个少年面有愧色,知道精心筹划的局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一名游侠打扮的青年从旁绕出,腰悬半尺黑玉,站在两个少年身前。对钟伯牛恭恭敬敬地说道:“家师只说这是参照物不同所致,实际上,一日之内,太阳与我们都是一般远近的。此理在下也是一知半解,无法细细剖析,请长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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