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诗魁 (第1/2页)
尹幼良之所以会出现在谪仙楼色厢,就是来找黄冥桥的。
剥衣亭张檀清来到斜田巷告知了众人昨晚的来龙去脉,济长云并不十分相信。他挂念黄大哥,非要硬闯谪仙楼,薛通山好不容易才按住了。
依照张檀清的说法,是谪仙楼主把黄冥桥拿了。恰逢今日,花魁要设诗会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得胜者竟可与花魁娘子春宵一度。
尹幼良计上心头,决定亲自走一遭谪仙楼。不管黄冥桥是否有危险,但姑且相信张檀清说他在谪仙楼这一条。自己只需技压群雄,也许可以从花魁那里套出一些消息。
至不济,花魁身为谪仙楼色厢的头牌人物,知道的事情总比斜田巷一群人瞎猜要来得实在。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法,总不能真放任济长云飞蛾扑火。
尹幼良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黄冥桥认了出来。
黄冥桥心中暗道,尹幼良啊尹幼良,看你平时正正经经的,内里还是挺骚情的嘛,居然还有闲心来逛窑子。
场间一位三十岁上下的老鸨摇曳登场,朗声道:“诸位客观想必都已经急不可耐了吧?老鸨子这厢就不多废话了,诗会规矩想来都已经知晓。我家花魁娘子,自然是只有诗魁能配得上。各位爷若想一亲芳泽,就请各显神通吧。”
诗会开场,不多时,便有诗文陆陆续续用红纸封好,递往花魁所在的幕帘之后。
卢双见黄冥桥成竹在胸,倒是有些好奇。于是便言语相试:“黄公子久居斜田巷,对诗文一道不熟。不如我来为你介绍介绍这场间有望胜出者,如何?”
“贵人这是要助我作弊?”黄冥桥见到尹幼良之后心下大定,从容道,“那黄某可要占这个便宜了,请贵人指教。”
“一楼众人,大多只图看个热闹。能入眼者不多。或许有自认才学了得者,但银钱不够,上不得二楼,在一楼暗中等待跃跃欲试的。你看那东北角上两人一桌的,便是如此。那两个都是南海学子,不过据我所知才学平平,不足虑。”
卢双莞尔一笑,道,“今晚诗魁,必在二楼决出。”
黄冥桥心中暗笑,哎哟,老子还真就不信了,这广南西路什么学生、才子能有荆山学宫的“名教罪人”厉害。面上却不露声色,道:“请继续。”
“先是那云字号雅间中人,最为出众。他们所递牙牌写的是假名,真身是南海学宫名列前茅的几位学子。因为在学宫里名列前茅,家中又多是广南西路各方大族,修为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伯牛先生觉得来此地是才子佳人的风雅事不予阻止,但南海四师‘钟徐邱骆’之中,邱熊耳先生的脾气最是古板火爆,向来认为吟风弄月之事虚耗光阴,他又是掌管学宫赏罚的老师。所以今日,云字号房间里的那几位必定是偷着前来的。”
“你好像对南海学宫十分了解?”黄冥桥问道。
卢双也不避讳,笑道:“因为我也是南海学子。你黄冥桥的大名,早已传遍南海学宫了。”
黄冥桥有些不解,未及询问细节,卢双已往下说:“腾字号雅间里的人名头很响,乃是阳川侯之子卓兴阳,年方二十。此人应该是途径南海城,正好撞上了这次的诗会。王侯之子,家学必定不凡,想来也要一展身手了。”
“致字号雅间,是柳苍城的一位贵介公子。柳苍城是广南西路第二大城,今晚来客便是那柳苍城守之子,邓鸿。此人一贯纨绔,迷恋我家花魁娘子已经很久了。说不准他找谁给他捉刀写了些好诗文,兴许志在必得也未可知。”
“雨字号里的人倒是神秘,化名张三。此人出手阔绰,却从未听说过,我所知亦有限。”
卢双说到这里,招手让人端上一个盖着红绫的盘子,正是那剑魁婴丹。高胸长腿的女子对黄冥桥,道:“曲声已停,目下做出诗来者共计二十八人。牙牌尽数在此,请公子斟酌。”
黄冥桥也不废话,掀开红绫,果然找到了写有“尹幼良”三个字的牙牌。这个名教罪人的心气极高,绝不肯为了避难而化名。
他把牌子拿在手里,道:“我已选好,请贵人揭晓答案。”
卢双见他如此自信,虽好奇却不便多问,反正稍后便知。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有人在台下宣布结果。
“我家娘子已得结果,请诸位品评这位公子的佳作。”
不知何处的琵琶被人当中一划,尖锐的声响令场间为之一静,于是众人便听到了花魁娘子唐婧温柔如水的声音,将那得胜者的诗念了一遍。
黄冥桥听在耳中,感叹这花魁娘子名不虚传,连声音都如此撩人心肺。不过这诗句好坏他是一窍不通,但见楼下已经一片寂静,不知是因为这诗文技惊四座,还是因为这女子的声音摄人心魄。
“恭喜尹幼良相公当选今晚诗魁!”,诗句不长,片刻念罢,老鸨子摇着团扇再次登场,“尹相公,恭喜了。我家花魁娘子有请,随我来吧。”
台下哄然喧嚣声起,叹息者有、骂娘者有、称羡者有,但却无人有意阻拦。毕竟花魁娘子本身与诗画琴棋一道就是顶尖高手,在广南西路远近闻名。她亲自选出的魁首,也无可争议,何况谪仙楼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够随意闹事的地方。
但最重要的是,与会者不少人都知道“云腾致雨”四间之中必定有南海学宫的骄子,对于诗词的赏析,这四间房如果没有传出反对意见,那想必这魁首当之无愧。
“云腾致雨”四间房里传出了不同的动静,云字号的南海学子见已失手,一言不发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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