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侠某 (第2/2页)
南海学子冷笑道:“此刻示弱,为时已晚吧?”
“不晚,不晚。”黄冥桥走到他们跟前,扫了一眼桌上那个色盅,“爷门儿都是人中龙凤,跟他计较,没得失了身份您说呢。”
另一个南海学子喝道:“你这泼皮休想糊弄我们!这小子辱及我南海学宫,岂能善罢甘休!”
为首地南海学子摆手制止同伴,道:“看你敢替自己兄弟出头这一条,爷也不难为你。只是你这兄弟不肯磕头认错,侮辱我南海学宫之事,我纵是有心饶你们,也不敢堕了师门威名。”
“那爷说怎么办。”
“你不是想替人出头吗?跪下,恭恭敬敬磕三个响头,也算是替你兄弟赔了罪。爷们儿呢,便饶你这兄弟一条狗命。”
黄冥桥地笑容丝毫不变,却道:“这只怕是难了。黄冥桥膝盖天生打不了弯,我倒有个别的法子,各位爷听听看?”
南海学子哪里肯让他讨价还价,只见一人手里轻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嗖的一声打在黄冥桥膝盖上。黄冥桥只觉双膝剧痛,身子猛然向下一挫,却硬是没跪。
出手那个南海学子“咦”了一声,他这一手带了修行人特有的神通,常人莫说挺住不跪,就是膝盖也该被打碎了。可这泼皮竟能扛得下来。
黄冥桥知道已经无法善了,笑道:“我这兄弟跟几位爷赌色子赌输了,罚他也是活该。不过小人也想跟几位爷赌一场,要是我输了,没说的,就是三十个、三百个响头我也给您磕了。要是侥幸赢了,还请各位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那为首的人有些来了兴致,笑道:“还赌?”
黄冥桥大马金刀地坐下,济长云趁势一把抄起那个色盅,递给黄冥桥。反掌之间,里面的三枚色子已经被他调了包。
黄冥桥拿起色子,轻轻一掂,便知道已经被济长云换了灌铅的家伙。脸上笑意丝毫不减,道:“爷们儿,南海学子在学宫外擅用神通伤人,只怕传到尊师耳朵里,不太好听啊。”
南海学子眼中厉色一闪,道:“威胁我?”
“岂敢。”黄冥桥道,“蝼蚁尚且投生,各位爷就是再金贵,我也没有白让您要了我这兄弟的命的道理不是?不过是想请爷们下场玩玩罢了。”
这个不速之客从突然出现起,脸上就一直笑意盈盈。为首那学子死死盯着这个泼皮看了足有移时,却未见这无赖有一丝惧色。南海学子心高气傲,哪里肯输了场面。道:“怎么个赌法?”
“简单。”黄冥桥笑道,“我只随手掷一次,只要不是三个六,三十个响头我立刻就磕!输赢只听天意,爷们以为如何?”
“赌了。你若输了,就去南海学宫门口叩上三百个响头。叫我楚澈三百声爷爷,敢赌吗?”
“爷这是要加注?”黄冥桥问道。
“是便怎样,敢赌吗?”
“赌了!”黄冥桥斩钉截铁地应道,“不过我还想再加一注。”
南海学子冷笑:“你还有什么可加?”
黄冥桥神色倏然一变,狞笑道:“我若赢了,请各位爷把那袋子肉蔻留下。我若输了,这只摇色子的手便留在这,皱一下眉头我黄冥桥是狗娘养的!”
那几个南海学子似乎被这泼皮狠厉惊了片刻,脸色微僵。这些人虽有神通,但都在南海学宫修习,天之骄子哪里接触过这种不要命的市井之徒,一时间气势微弱。
被吊着的薛通山挣扎着喊道:“黄冥桥!别逞能……”
黄冥桥哪肯放过这些学子气势受挫的时刻,不理会薛通山,逼视着这些南海学宫的青年才俊,道:“爷们儿,赌吗?”
楚澈暗暗咬牙,一拍桌子:“赌了!”
“好!”黄冥桥只怕他们反应过来,抬手一摇,片刻就将骰子扣在桌上。他心里知道,这三个特别的色子放在别的赌场根本不敢用,因为灌铅太多,只要伸手一掂必然露馅。但也因为灌铅太多,所以摇出来的数字,十次有九次是六。
至于剩下那一次不是六的,就不信我黄冥桥这么点儿背!
“看好!”黄冥桥低喝一声,拿开筛盅时,桌上赫然是三个六。
从答应对赌,到他开筛盅,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切发生的太快。南海学子们不知不觉被黄冥桥占了气势上的主动,由黄冥桥牵着鼻子走。待回过神来,败局已定。
几人脸色不是脸色,为首那叫楚澈的学子眼神微动,伸手要拿那三个色子。黄冥桥却早已一把抄起。道:“爷们儿,愿赌服输。还请高抬贵手。”
楚澈见他抢色子,心中已知上当。喝道:“你耍诈!”
不见他们如何动作,那桌子砰然四散。黄冥桥豁然站起,半步不退。
刹那间成剑拔弩张之势。
南海学子们盛怒之下已顾不得什么赌约,运起神通探手去抓黄冥桥。因为他们都能看出眼前这泼皮只是肉身凡胎,所以也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只当这一抓便必定得手。
奇怪的是,运起神通本应该出手神速的一抓,此时却缓慢如常人。仿佛自己的神通失效一般,黄冥桥条件反射的一让,楚澈已经抓了个空。
那黄冥桥岂是善类,对方先出手要伤人,他断然没有不还手的道理。虽然不事修行,但打人总还是会的。抄起腰间悬着的那条半尺黑石便砸中了楚澈的手臂。
楚澈竟然收手不及,被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着。众人皆惊,不知为何楚澈竟在这泼皮面前落了下风。
正当这些身负修行神通的学子发难之际,不远处传来人群奔跑之声。黄冥桥看去,只见那南海城守服饰的兵丁已经从远处开始包围这间茶肆。
救兵到了。
黄冥桥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各位爷,那包肉蔻我是不敢要的。只当是我孝敬您几位,拿走就是。您也尽管放心,我自然不会把各位用神通欺负我这兄弟的事到处宣扬。不过苏大人向来方正,若是被他抓了个正着,我就是有心想替各位爷守这秘密,也守不住了。”
南海学子中低声对同伴道:“是苏抑光大人。澈哥,这要是让老师知道,只怕……”
楚澈受挫,却知已无时间纠缠。死死盯了黄冥桥一眼,道,“只怕下次你没这么好运!”
南海学子拂袖而去,黄冥桥高声笑道:“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