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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老家

41 老家 (第2/2页)

的确,这老家的路,我还是有一点不熟悉,毕竟,我来这个村子里只过了四年,又是两年不在家里,白天了,我还能走得回去,晚上的话,这沆沆洼洼的路,我还是有一点怕的,而且,从小姑子的家里到我们的家里,还有那么远。
  
  “不行呀,你这是怕老婆呀。”小姑子的姐夫在开着玩笑了。
  
  “是的,她们母子要回去,就让他们回去吧,你跟我们打牌。”小姑子的还有一个姐夫又说。
  
  “回去了,要洗一下了,坐了几天的火车了,是要睡了。”老公说了一声,就从我的手里接过了孩子,抱在了他的怀里,他做这事的时候,努力地把头都后仰着,因为他的嘴里还叨着烟了,这时,他又冲我笑了一下,我们走了下去。
  
  第二天,妹夫又早早地来接我们了,说是大家都等着我们了,还是那些人,正好凑了一桌的麻将。果然,我们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在打牌了,打得是晃晃,可以五个人,六个人打的一种牌,老公的兴致很高,等有人下场,他就坐了上去了,我虽然也喜欢打牌,不过,老公没有一点谦让人样子,让我不好意思和他抢牌打,再说了,做生意的时候,都是他在处处地让着我,这会儿,闲着了,他喜欢打,就让他打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其实,这时候,打牌打的是二块钱的底,有一点零钱就够了,老公却把鼓鼓的钱包时不时地拿出来一下,这让我有一些难堪,毕竟,我们并没有赚多少钱,为什么要这么张扬了,我看不惯老公的样子,当着这么多的人,我也不好怎么说他,我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远一点儿,于是,我又窝在了房间里,和几孩子们看了一天的电视。
  
  吃过晚饭了,小姑子送我们出来,大哥大嫂一起走了出来,这时,堂嫂子正好转过来玩着,她不禁对大嫂说道“这明天不要到你的家里去玩去了,”
  
  “都玩去嘛。”大嫂随口说道。
  
  “应该去的嘛。”堂嫂不禁说道“按规矩的话,是应该你这个做嫂子的先接小姑子过腊月的,这你没有接小姑子过腊月,小姑子就先接你们来玩了两天了,你是不是应该接一下小姑子,还有他小妈了,人家可是几年才回来了这一回了。”
  
  “哼哼。”大嫂的鼻子哼了一下,就过了。
  
  这天早上,我们起来的有一点晚,吃过了早饭,大家都在大门口坐着,公公突然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回来了怎么办了?你们的田不就要收回来了嘛,这。。。。。。”
  
  “就是嘛,他们种得好好的,你们这一回来?”婆婆也跟在后面说道。
  
  “要您操心这些做什么?”老公没有想到父母会说这些,不禁担心地说道“我们还是到沙不检查一下您的身体吧,应该怎么看,都听医生的。”
  
  “是呀,说您的病有一点严重了,先看病吧。”我也说道。
  
  “看什么病,沙洋能看什么病?”婆婆不耐烦的说道。
  
  “沙洋总是比姚集大一些吧,不到沙洋看,那到哪里看了?”老公还是有一些心急地说道。
  
  “我到石牌看了?我跟你姐姐说好了,就到他们那里看。”婆婆坚决地说道。
  
  “石牌好大的一点地方哟,还是到沙洋看吧,反正我们的手里还有一点钱,我们就到沙洋看了。”老公又在劝说自己的母亲。
  
  “听我的,就看,不听我的,就算了。”老婆婆竟然这样说道。
  
  “您怎么?”老公当时就有一点蒙了。
  
  “听她的,听她的。”老公公也在这样说道。
  
  “真的是了,沙洋不看,要到石牌看,石牌屁大的一点位置,真是不晓得,你们是怎么想的了。”老公还是有一点不解地说道。
  
  “您检查过了没有嘛?”我不禁问道。
  
  “还有什么好检查的,反正到石牌了,我就看病,别的地方的话,我就不看了。”婆婆又在提着条件。
  
  “就到石牌去了,石牌有你的姐姐侍候她,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公公又说。
  
  “还是到沙洋好一些。”老公还在坚持着。
  
  “你们回来做什么,回来撩起我燥了。”老婆婆脱口而出,我一下子愣住了,老公也愣住了。
  
  “走了,到姚集玩去了。”老公竟然跟我说道。
  
  “你们玩去了,她这个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呀。”老公公说道。
  
  老公已经推出了车,我们三个人扬长而去,一路上,老公都没有说话,我晓得,他肯定是在生气,也是的,我们把生意丢了,专门回来跟你看病,你竟然还说这种话,实在是让人很不好想。
  
  果然,到了娘家,老公就跟我的父母说起这件事了,他实在是想不通了,一到沙洋看,非要到石牌那个个小地方看是个什么意思。
  
  “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嘛?”父亲问道。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了。”老公笑了,他说道。
  
  “精神也很好?”父亲又问。
  
  “还好吧。”老公又点了点头。
  
  “那就问题不大了,慢慢地看吧,她一个病人,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了,你们不管,哪个管了?”父亲又在劝着。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我看到母亲有一些不对劲,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又不想让人晓得的样子,从柜子里拿出来几个糖果,递给孩子后,就那么地坐在那里。
  
  “是他的幺幺他们来了嘛?”大哥笑哈哈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过来了呀,”老公笑着跟大哥打着招呼。
  
  “走哇,都到我的那边玩去了,这几年没有端我的碗了,佳佳,喊我嘛。”大哥又在逗着孩子了。
  
  “大哥,大嫂了。”我在问着大哥。
  
  “在屋里弄菜了,不是叫你们昨天就过来的嘛,怎么,今天才来了。”大哥又问道。
  
  “在我妹妹里玩了两天了。”老公笑了,又问道“二哥二嫂了?”
  
  “都在我那边,这是个意思吧,几弟兄几年不在一起了,回来了,就好好的玩玩。”大哥大气地说道。
  
  “就在等我们呀?”我不禁乐了。
  
  “哪门不是的了,他们昨天就在我那里玩了一天了。”大哥又说。
  
  “我也要打牌去了。”我起身就往大哥的家里跑去了。
  
  本来以为,在我的娘家,老公会让着我一点的,谁知,哥哥们都帮他说话,也不要我打,吃过了中饭,我帮大嫂收着碗筷,听到堂屋里传来的麻将声音,心里痒痒的。
  
  “回去打了牌的嘛?”二嫂问我,她不打牌,所以,一天到晚的喜欢说说笑笑的。
  
  “摸都没有摸一下了。”我不禁气鼓鼓地说道。
  
  “叫他姑爸让一下你嘛。”大嫂说道。
  
  “你看他的丑样子,恨不得牌水喝得几碗了,会给我打嘛。”我又说。
  
  “你不是在他的妹妹里玩了两天嘛,也没有摸牌呀?”大嫂说道。
  
  “他呀,坐在桌子上了,就不下来,哪门摸了,跟他打架呀?”我不禁笑了,有一点埋怨老公。
  
  “他大妈没有接你们的呀?”二嫂笑了,她问道。
  
  “他接我做什么?”我故意地说道。
  
  “哎,你们两年没有回来,他都应该接你们玩一天的了。”大嫂说道“这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都不抬举一下呀?”
  
  “哈哈,我们都在大嫂这儿玩了两天了。”二嫂笑了起来“你们的妯娌太没有意思了。”
  
  “是的嘛,现在的菜又还好弄,随便弄一个火锅就可以吃了,”大嫂也说“自家人,又不图个吃喝,大家在一起,打个热闹嘛。”
  
  “真的是没有意思了,你还把田给他们种了这几年了,要是把田给别人的话,别人多大的人情了。”二嫂又说。
  
  “是的了,几年不回来,这回来了,你喊的吃顿吧饭,就把你吃穷的了”大嫂不由地又说道。
  
  “我们的妯娌还帮我们讨了的了,”我不禁笑了。
  
  “嗯,还帮你们讨了的,她也没有说接的呀?”二嫂又在赶根了。
  
  “我们的小姑子不是杀了猪嘛,就接他们玩了两天,打了两天的麻将,加上又接了我们一天,他们不是就在小姑子的家里过了三天了嘛。”我笑了“我们的妯娌就说,她应该接我们的小姑子过腊月的了,你在别人的家里吃了三天,是应该还一下西的嘛,就说不接我们,你也应该接一下小姑子的嘛。”
  
  “是的嘛,这一搭二就的,接小姑子过腊月的时候,把你们喊一下,多好看的事了,她硬是没有接呀。”大嫂说道。
  
  “接什么接,她要是接我们的话,我们就不会今天过来了嘛。”我幽幽地说道。
  
  “没有一点趣了。”二嫂毫不客气地说道。
  
  “明天都到我的玩一天了。”三嫂看了一会儿牌,在门口对我们大家说道。
  
  “您家这么客气做什么了。”二嫂故意地说道。
  
  “您家轻功不来嘛。”三嫂乐哈哈的说道。
  
  她们一说完,我们大家都笑了,这和谐的气氛,在婆家是从来没有过的。果然,第二天,我们大家又在三哥的玩了一天,这一天吃过中饭,照样是他们几个男人打打牌,我们在一起说说话。
  
  “姐姐一直没有来呀?”我不禁问道。这几次的欢聚,除了小弟一家在昆明没有回来,姐姐一家还是没有出现。
  
  “你不晓得了?”大嫂问我。
  
  “我晓得呀,不过,这来玩一下,多好,大家几年没有见过了,在一起玩一下嘛。”我又说。
  
  “说她不晓得多瘦了。”二嫂点了点头。
  
  “姐姐呀,是瘦了,不晓得多瘦了。”三嫂也说。
  
  “带了个孩子都不会脱瘦的人了,怎么就瘦了。”我惊讶地问道。
  
  “怎么会不瘦了,你是不晓得她过得什么日子。”大嫂说道。
  
  “我们哪天去看一下她吧,也是的,也不来看一下几个老人。”我约着大家。
  
  “她一直不大回娘家的啦。”三嫂也说。
  
  “原来的时候,是她忙嘛,这会儿,还有什么忙的呀。”二嫂也说。
  
  就在我们说起姐姐的当儿,姐姐一家竟然出现了,她的儿子已经有了二岁了,我们出门的时候,她还没有生了,这个孩子怯怯的样子,十分的胆小。姐姐真的是变了,变老了,变瘦了,脸上的皱纹竟然那么多,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她的大姑娘都有八岁了,一改小时候霸道的样子,也变了,变得温顺了起来,只是,还是有一些胖,姐夫原来的时候,就有一些成年男人不对称的腼腆与害羞,这下,他不光是腼腆,还有一些我说不出来的辛酸地味道,看到我们大家了,双手不安地搓了几下,好像这东西无处安放的样子,想笑又没有笑出来,嘴咧了咧,低着头看了一下大家,往下坐了一半,却又起了身,又看了一眼大家,这才坐了下来,又习惯地搓了一下手。
  
  “哪门处理了?”我着急地问道。
  
  “哪门处理,有哪个管了,我是哪里没有跑到了,法院的张法官我们认得了,检查院的刘办事员是我们的家门了,人跑了,找不到人,又能哪门处理嘛。”姐姐振振有词。
  
  “你去哪里找人,中国这么大了,你到哪里找人嘛。”我不禁说道。
  
  “还是二叔不讲良心了,把他狠狠打一顿,出出气也好呀。”二嫂有点生气地说道。
  
  “是的,狠狠地打他一顿,也好出出气了。”我也说。
  
  “本来就是一个豆腐人,不打都要歪歪倒了,打他做什么?”姐姐有一些无奈地说道。
  
  “怎么能做这种事了,他也是太黑良心了。”我不禁说道。
  
  “你就没有想过要跑嘛?”二嫂也说。
  
  “孩子这么小,往哪里跑,就是跑了,还是要回来的呀,我不跑,又不是我做了黑良心的事了,我要他们把钱跟我拿出来。”姐夫这时才说了一句话。
  
  “你这不是犟嘛,你又到哪里找人去了?”我不禁说道。
  
  “反正我是受害者,又不是我骗了人家的钱,凭什么要我走了,我不走。”姐夫又说。
  
  “是的,我不走了,我要找他们要钱,一直地找他们要,直到他们给了钱,帮我洗了身子,我才会出门了。”姐姐也是这样说的。
  
  我这才注意到,只有我和二嫂在跟姐姐姐夫说着话,大嫂和三嫂这时竟然不在这儿了,他们干什么去了,我又看了一下麻将场子,原来,她们在看人打麻将了。
  
  这样的话题是有一点继续不下去了,我虽然同情姐姐的遭遇,对她的处境却也无可奈何,正在这时,一声嚎哭声从远处传来,一个妇女从对门街的那头边哭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哪门搞了,这是哪个呀?”
  
  “是呀,哭什么呀?没有听说死了人嘛。”
  
  “出了什么事呀,这么个哭法。”
  
  “呀,过来了,过来了”
  
  。。。。。。
  
  打麻将的人也不打了,扭过身子望着,
  
  “这是哪个呀,哎呀,是明英。”大嫂说道。
  
  “哎,是的,像是她,她哭什么?玉大妈不好了?”二嫂说道。
  
  “没有呀,跟我们住对门了,先前都跟我说了话的,没有害病了。”三嫂小声地说道。
  
  “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嘛,这不是要我的命嘛,我还有一家人要生活了,他就把我的存折偷出去了,取得干干净净的呀,我怎么交差呀,都不给我一条活路了呀,啊,都是你的儿子呀,我问了人家的啦,是你的儿子偷了我的存折了,啊。。。。。。。。”明英边口边诉说着,她站在对门街上,自己的娘家门前。
  
  “明英呀,你不哭了,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嘛”红丽妈望了望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不由地说道。
  
  “怎么不清楚了,我去问了信贷主任的,是这个不得成器的拿着我的条子取得钱了,他说是我借给他的了,不是他还有谁嘛?啊。。。。。。。”明英大声地哭着,边哭边说着原委。
  
  “孩子呀,我不晓得了,我真的不晓得了,你说,我会叫他做这种事嘛。”玉大妈的眼泪也出来了,她在推脱着责任。
  
  “是的,明英,你兄弟不在屋里了,算了,算了。”有人劝着。
  
  “你没有钱了,你跟我说了,我不借你,你再来拿我的,我没有话说,你趁着我们不在屋里,只有老婆婆一个人在家,你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们一回来,就找不到存折了,不是他还有哪个,我婆婆说了,只有他来过了。”这时的明英空了一下鼻涕,她是满腹的委屈。
  
  “您说,这孩子不听话了,我有什么办法嘛。”玉大妈也在对周边的人说道。
  
  “哎,明英呀,你把存折也不入好一点呀,怎么让他晓得了?”
  
  “就是,放个稳当点的位置嘛。”
  
  “我攒了几年了,才攒了这点钱了,我容易嘛,头几年的时候,我也是攒了一点钱,是怕走了手,把存折放在卫生纸钱里面,被二兄弟偷了,我来跟你们说,你们不认帐,呜呜。。。。。。。这回,我的孩子大了,我用钱的地方多了,这是我明年一年的开支,你晓得我在屋里过得什么日子嘛,走过去了,婆婆把个眼睛横着,走过来了,男人又把个眼睛横着,啊。。。。”
  
  “你在我的门口哭丧呀,”云昌大爸抬着一把大扫把,从屋里拱起出来,边说边拿扫把赶着自己的姑娘。
  
  “你打死我了,你打死我了,我本来就不想活了。”明英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哎呀,都是麻将害得人呀,这个小家伙是没有看到人了。”红丽妈又说。“这叫姑娘怎么做人了,弄点钱了,不是这个兄弟去偷了,就是那个兄弟又去偷了。”
  
  “你个老东西,你就会护着你的儿子,你从来不管姑娘的死活。”明英气极了,她又骂道“我不找你,我找哪个嘛,不是你的儿子偷了我的钱,我会来嘛,你有本事就还我的钱嘛,你还我嘛?”
  
  “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滚远些,我还没有死了,你跟我滚远一些。”云昌大爸根本就不管这些,他还在打着哭得一踏糊涂的姑娘,面对父亲的扫把,明英只有往后退着,再往后退着。
  
  “你的儿子做错了嘛,你打姑娘做什么?儿子才该打了。”有人对云昌大爸的做法有一些不满。
  
  “是的,姑娘这回去哪门交差呀,?”
  
  “哎呀,这个姑娘呀,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哟,又被自己的兄弟害了。”
  
  “她的婆婆不晓得几会做尽人了,这呀,她的日子又难熬了。”
  
  “就是的呀,你的儿子把姑娘的钱偷了,做老人的,不应该这样护着儿子嘛?”
  
  。。。。。。
  
  云昌大爸才不管人们说什么,他就拿着那个长扫把,守在门前,明英往前走了,就就抬着扫把往前冲上去了,肥大的身体跑得多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明英只好往后退了,这一退了,老人就又守在了自己的家门前,不让姑娘踏进一步,他们就这样僵持着了好大一会儿,明英又是一阵嚎哭,众人又在劝着,她才慢慢地走了,走了好远了,还听到她的哭声。
  
  大家都晓得是麻将在害人了,云昌大爸的小儿子,号称赌神,这个赌神的手都伸到了姐姐的家里,让人不尽唏嘘。大家围在一起,又议论一半天,这才慢慢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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