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置办嫁妆 (第2/2页)
“她就是后悔,我也不后悔,我要嫁得远远,过我自己的日子。”长龄充满了希望地说道。
“我听说了,你的婆婆是一个好人,女婿我也看到了,是个实诚人,好好的过日子吧。”大妈由衷地说道。
“大妈,你不是来借针的。”长龄有一点明白了。
“是来借针的,不过,我想起来了,你姐姐好像是把针给我的,我只在她的屋里寻,怪不得寻半天都寻不到。我再回去找找,你忙,你忙。。。。。以后可要好好的过日子呀”大妈看到长龄满头大汗,并没有问个究竟,这个天气并不热,可是,大妈扬扬手走了,长龄长长是喘了一口气,真是的,我要做的事情光明正大的,有什么好怕的,想到这儿她定了定神,擦了一把汗水,忽然间有一种口渴的感觉,反正已经装得差不多了,她美美喝了一碗茶,然后从树林里牵出来了一头长着弯月角的大牯牛,一直把它牵到了大门口,这头牛很听话的由着她使唤,一声不吭地乖乖地站在那里,长龄把满满一褡裢谷子一头搭在肩上,一头放在地下慢慢地挪动着,这样做起来很费劲,长龄干得气喘吁吁,她得省着点儿力气,等一下要把谷子上到牯牛的背上也是一个要力气的活儿。她一下子也不敢怠慢,紧挪慢挪地总算是弄到了大门口,可是,过那个高高的门槛也要一个技巧,而她早已是满头大汗了,刚刚吃的中饭不晓得去了哪里,只觉得肚子空空的,浑身没有了力气。只是稍微愣了一下,肩上的褡裢就软软地掉在了下来,横在了门槛上。刚刚还有一些着急的她不由得高兴了,用最大的力气,把横在屋里的这一头朝外一掀,只听到一声闷响,把牯年吓得连边弹了两下后腿,身子抵在了大门口。
长龄歇了一口气,拍了拍手里的灰尘,只要把这满褡裢谷子弄到牛背上,整个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她走上前去,摸了摸牯牛的脖子,牯年回过头,“哞哞。。。。”连着叫了两声。
“别叫,别叫。”长龄轻轻地拍着牛背,把年牵到合适的的位置了,又用手使劲地按了一下牛背,牯牛站得稳稳地,只是不耐烦地甩了几下尾巴,又掉过头来看了下,好像是催着长龄快一点,不要再磨蹭了。长龄不再犹豫,她又使力地把长褡裢抽得站了起来,就站在了牯牛的脚边,她轻轻地把长褡裢歪在牛身上,牯牛的尾巴就甩了过来,差一点甩到她的身上,还好,她让得快,她只好扶着褡裢,生怕牯牛调皮在把它甩掉了。又重新试了一下,把褡裢往上移了一点点,然后一点点地往上移,这下重量都在长龄的身上了,她脑门上的汗又冒了出来,可是,她的身体晃了晃,闭上眼睛一使力,褡裢大部分都在牛背上了,只是一边多一点,一边少一点,她转到牛的那一边,拽住了那一头使劲地一拉,再一看,两边差不多了,她踮起脚看了看,褡裢的中间鼓起在的,得把它弄贴实了,她搬了一个大板凳,然后手里拽着绳子,骑到了牛背上,她要出发了。
一出门没有走多远,就要经过公家的稻场,长龄就是想绕也绕不过这个地方。在稻场里干活的社员一听到那么重的脚步声,都站在仓库的门口朝这边望,有一个说了“那骑在牛背上的不是长龄吗?她在干什么?”
有一个就喊了“长龄,你这是去哪里去呀?不到屋里抓紧做鞋子?”
“长龄,你的褡裢里是什么宝贝呀?把牛都快压得趴下了?”
“哎,这姑娘怎么回事,平时多爱说话的,今天怎么不做声了,干活,干活。”他招呼几个人进去仓库里忙活了。
长龄没有做声,她拿牛绳刷了一下牛的屁股,牛走得更快了,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走过稻场,再走过一片小树林,就可以上大路直到烟垢了,她在心里想着,在烟垢卖了谷子,她得用这钱好好置办一点东西,她才不想让别人说她是灰溜溜地嫁了人,她得风风光光的,她得让姚集的人都看得起她,她会告诉大家,这些嫁妆是后妈给她办的,她说了不想要的,可是后妈要面子,非要买给她,她得让人晓得,她不是那么地窝囊。
一路上很顺利,她卖了谷子开始在供销社转悠,她在想着,上回大丫出嫁的那一床红被子真是好看,噢,总算是看到了,毫不犹豫在买了一床,还剩下不少的钱,她的脑子里一闪,上一回,她在沙洋看到了有一个姑娘拎着一口红皮箱,她跟在人家的后面走了好远,那种皮箱即可以出门拎东西,放在家里又可以装衣服,真是又好看又实用,可是,供销社好像没有看到,她犹豫了,这会儿去沙洋肯定是晚了,哎,那么好的东西,烟垢竟然没有卖的,要是早晓得得话,就上沙洋了。可是,她还是有一些不死心,她问道“这里有那种红色的皮箱卖吗?”
“什么东西,红色的皮箱,你要那东西干什么?那可是资产阶级用的东西,被我们收到仓库里去了。”售货员咕噜着“主任进回来的时候都说好看,可是,有一点贵,一直没有人买,所以就放在仓库里了,姑娘,你要是要的话,我帮你找一找,是蛮好看的。”
“那就找一找,”长龄满心的欢喜,她在烟垢都没有看到有人用过这东西。
一会儿的时间,皮箱找了出来,摆在了柜台上,那种好看的桔红色,长龄一看,就喜欢上了。
“我还有这么多的钱,够吗?”她都来不有问价了,售货员有一点怀疑地看了一眼她,又点点钱,她把钱数好了,多余的钱放在了长龄的面前。
“你是在办嫁妆吗?这个红被窝也很好看的。”售货员蛮有兴趣地问道。
“我过两天要结婚了,这些东西算是我的嫁妆吧。”长龄兴奋地说道。
"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嫁妆就好了。”售货员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她羡慕地说道。“要是我的妈妈同意我买这么多,这么好的东西就好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长龄这才回过神来,不晓得该怎样跟后妈交差了,她把东西都装在了皮箱里,出了供销社,刚刚的兴奋一点点退去,她还得想一个办法,把东西放在哪里了,到了结婚那一天好带过去了。
却说长龄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给她的后妈传了话,等到后妈工都不上了,请假去烟垢拦她的时候,两人一进一出,在那多如牛毛的山路上走岔了,长龄把牛牵到公家放牛的山坡上,把牛还给了了饲养员.人就抄近路回来了,她在路上反复想好了一个地方,那就是父母以前的卧室,后妈老是说那里闹鬼,不敢进去。可是,长龄不怕,她有时候受了后妈地受的时候,就钻到那间屋里,一个人一坐半天,任凭后妈在外面如何叫骂都不出来,她觉得,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
她把东西放好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她太累了,须要好好的休息,可是,还没有睡着,就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原来,后爸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掀在一边的大石头和房桶盖子,他着急忙慌地扒在那里看一看,还有多少谷子,一看,浅了一大截,好像天都塌了一样,他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长吁短吁的。喘着粗气。不时地抬头看一下门口的大路,不晓得该如何收场。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家里出了强头了,你就只会坐在那里摆脑壳,脑壳摆掉了都没有用,还有没有王法了,去找队长来,我看队长管不管,还敢偷家里的东西了,翅膀硬了是吧,我今天非要你好看,我问过烟垢的人了,长龄把谷子卖了买了好多的东西,行,你买东西,我要寻出来撕了,烧了,也不会好事了你的。”后妈一回来就气呼呼的说道。
“算了,算了,剩下的谷子还够我们吃一年的,算了,算了,我就叫你不要护着她的指标,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她拖起去卖了,你能怎么办?还有两天,她就结婚走了,算了。”后爸无可奈何地劝道。
“算了,我才不会这么便宜她,噢,她吃我的,喝我的,要结婚了,把娘家的谷子偷去卖了,我要是不教训她,要是以后在婆家再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婆家会说是我没有教育好的,她在哪里,给我找出来,我非打死她不可。”后妈的火气上了天。
“什么事呀,叫得这么大声,又是为了什么呀?”大妈过来了,声音传进了长龄的耳朵。
“你大妈,你说,长龄这个死丫头做的叫事吗?”后妈总算是找到一个说话的人。
“她不是在门口纳鞋底子的吗?你说些什么呀?”大妈刚刚过来看了,长龄不是把花篮都放在门口吗?
“哎呀,你大妈呀,你去我的屋里看一下,你就明白了?”后妈生怕大妈不相信。
“家里出了强头了,我把她辛辛苦苦地拉扯大,你说,她还有一点良心吗,这是我们的口粮呀,她都拿去卖了,买了嫁妆了,她还让不让我们活了,她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呀!”后妈越说越来劲。
“算了,你小妈,我看你的房桶里的谷子还够你们二老吃一年的,算了,只当是为了姑娘的嫁妆的。”大妈心里中静板的,她还是劝道.
"嫁妆,她这种人也佩有嫁妆,做梦去吧,我不管,我要她赔我的口粮。”后妈尖酸刻薄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多多少少跟着她的爸爸还是过了几天的好日子的,他就留下了这点根,你还是要对得起他的。”大妈又说道。
“我可是太对得起他了,他一死,地主帽子落到了我的身上,我遭了多少的孽,我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就被人踩在脚下了这么多年,我可是太对得起他了,他死的时候,长龄才有多大,要不是我,她说不准早死了,还别说什么嫁了,这下好了,翅膀硬了,自已家里的东西都敢偷了,这还得了,她就是长了角,我也得把她的角扳弯了,我还不信这个邪了。”后妈的口气越说越硬。
“算了,算了,我看了,还够我们吃一年的,她只是拿了她的那一份。”后爸插了一句嘴。
“算了,你就只会说这句话了,还会说一点别的吗?什么男人,狗长了几十岁。”后妈正没有地方出气了,后爸正好当了出气筒。骂得后爸瞠目结舌,不敢再说什么。
“好,哪门搞呢,房桶空了,人也没有看到,你再恼火也没有用呀,不要气坏了身体,那样不值得。”大妈耐心地劝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