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回家 (第2/2页)

人为什么要长大了，要是永远长不大该有多好，没有看到小孩子们有什么样的心事，他们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哭，大人们永远顺着他们。一路上只有老四一个人说话，老四是老大硬是拽上的车，他看着秋儿不住的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着，说着说着就哭了，老二不解气地打着响鞭，老远就听到噼噼叭叭的响声，老王像是焉巴的茄子，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老大他们也是憋着一肚子的气，敢怒不敢言，只有青梅，听了一点一知半解的，看老四气成那样，却又无可奈何地帮不上一点儿的忙，到了下半夜，全家人冻得缩成了一团，好不容易地到了家。老王没有下车，他像一截木头一样，等着秋儿，老大下了车，青梅忙着下车，被老王拦住了，青梅看一眼老四，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任由人摆布，她也只好坐好了，跟着大家回了老家。
　　
　　秋儿从车上下来，拖着麻木的身体倒在了床上，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瞪着，可是眼前一片漆黑，脚开始钻心地疼了起来，耳朵却发发烂烧，她从来没有像今天经历过，她努力地不想什么，可是大脑不听使唤，那个人的面孔又浮现在脑海里，灿烂的笑着，他们一次次的面对面，又一一出现在脑海中，她开始恨自己了，她如果坚决一点，父亲也许会放她走的，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天怎么不亮了，快点亮吧，像这么着，全身一点力量没有，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甚至于后悔做为一个人的存在，昨天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大姑娘，怎么只有一天世界就变得面目全非，她置身于黑夜的泥泞中，她像怎么用力也挣扎不出来。
　　
　　还没有等她想个清楚，就听到大哥开门的声音，她毫不犹豫地掀起了被窝，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脑袋像是个木头，她使劲地摇了摇了头，把脚挪到跟前缠绕着裹脚布，这是她每天必须要做的功课，就是摸黑她也能裹得很好，可是今天，从被窝里拿出来的脚冰冷得，好比她那死去的心一样，可是，活儿还是要做的，她不是不懂事的姑娘，只是她得小心翼翼地做着这些事，手劲大一点儿，碰到哪儿哪儿疼，眼泪不由得就下来了，她穿绣花鞋的时候费了老大一一番功夫才把鞋穿上，逼得脚后跟生疼，她也没有心肠点灯过细看。只晓得是肿了，一站到地上，胀疼得难受，每挪动一步，都要咬牙忍受着。大哥看她起来了，怜惜看了一眼，又低头做事了，这时，二嫂三嫂也起来了，她们和秋儿打着招呼，三嫂看秋儿的脸色不好，悄悄地走到她的身边，小声对她说道“你回去睡个回笼觉，这儿有我们盯着，去吧。”这时二嫂也走了过来，她看秋儿的眼泪下来了，就说道”你到房间里守着几个小孩子们吧，他们都是尿涨醒的，你去招呼他们吧。”路上已经有了行走的早客了，秋儿点了点头进去了。她睡在孩子们的身边，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儿，一夜未合的眼睛总算是闭上了。
　　
　　秋儿是在孩子们的吵闹声醒过来的，她手忙脚乱地为他们穿衣服，听他们响亮的笑声，身上的痛楚立刻轻了一半，领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早上的太阳已经把铺子照得亮堂堂的了，一个大一点的侄女对秋儿说道“幺幺，你的眼睛都肿了，红红的，为什么呀？”一句话，又说到秋儿的痛处，秋儿的心情又阴暗了。
　　
　　“还说，就是你昨天晚上睡觉拿脚蹬得？我还打你屁股了，你忘记了？”三嫂笑着说道。
　　
　　“我没有嘛，幺幺，你还疼吧？我以后睡觉再也不动了。”小孩子胆小，一下子就吓倒了。
　　
　　“过早了，过早了。”孩子们都被眼前的美食吸引了，乖乖地坐到桌子边，叽叽喳喳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