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恨地无环 (第2/2页)

“小少爷，别忙了。金烈如果丢下大部队，自己独自赶来，可能一天都用不上。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带着这个小姑娘，赶紧先走吧。默爷我脚程快，先帮你们拾掇一番，到时候再来追你们。”老人看着岳林忙来忙去，忍不住轻声提醒。
　　
　　他的脸上虽然透着疲惫，但嘴角却挂着慈祥笑容，掩饰不住心中的赞赏。
　　
　　岳林一愣，顿时觉得情况不妙，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抬头看向老人，岳林停下了手中动作，声音微微带着颤抖，轻声问道：“默爷爷，严重吗？您的伤，让我看看！”
　　
　　“不用！”老人虽然在笑，可双眼却分明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神色，“快走吧，小少爷，别磨磨唧唧了。
　　
　　“把这两把刀带上，还有这个包，里面有我一直修炼的两套战技。不算什么顶阶功法，只是让你参考一下，聊胜于无。以后有了更好的就换其它修炼。
　　
　　“另外还有这枚玉简，你要好好收着，是你~娘嘱咐我留给你的。她知道我嘴严，所以让我好好收藏。说如果岳家有了大变，才能把它留传给你；如果不出意外，让我尽量不要动它，以免给岳家招灾惹祸。
　　
　　“我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到了今天，也大概明白了你~娘的意思。你先好好收着，现在不要看。等到了黑石森林，确定安全之后，再找机会观看。
　　
　　“孩子，默爷爷老啦，走不动了，就在这歇一会。说不定还没等你们吃午饭，我就能追上你们了。”
　　
　　“默爷爷，我背您走！”岳林倔强地看着老人。
　　
　　老人慢慢收敛了笑容，神情转冷，目光似刀，缓缓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就不要再什么事都指望默爷爷。走吧，再不走，默爷要生气了！”
　　
　　岳林浑身颤抖，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
　　
　　他知道，这一转身，可能就是永恒！
　　
　　但他此时也慢慢明白过来，默爷爷这回大概是真的不行了。
　　
　　老人家年岁已高，昨晚又吃了金烈那一拳重击，内脏估计已经被震碎。能够坚持到现在，应该还是担心自己安危，早已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现在危险暂时解除，这口气泄~了下去，就很难再提聚起来。
　　
　　可能那个美妇早就看出了岳默的情况，所以才把兮兮委托给自己。
　　
　　岳林深吸一口气，接过东西放进储物袋中，默默地看了老人最后一眼。等到转过身时，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人生不如意，常十之八~九！
　　
　　刚才的好心情，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岳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直到临走，终于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金小环所在的哨所。
　　
　　这段时间，金小环一直呆在哨所内没有出来。或许与岳林一样，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岳林咬了咬牙，没有再回头。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兮兮，一步一步，向着西边黑石森林狂奔而去。
　　
　　天色渐渐发亮，细雨早已慢慢停息。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点染着山山水水，却无法点亮岳林心中的那片迷茫！
　　
　　夜如同一片淡紫色的花瓣，慢慢消融于白色的微光之中。金小环的身影，也从阴影中慢慢显露出来。此时的她，正斜倚着门柱，默默看着远方。
　　
　　随着岳林的背影慢慢消逝，金小环却忍不住，再次摸了摸眼角的那道伤口，心中喃喃自语：“三年！小贼，别死在了外面！……”
　　
　　缓缓闭上双眼，金小环沉默良久，然后猛地冲出门外，直接朝向东方一路疾驰而去。
　　
　　“我，金小环，从今日起，改名为：金恨环！……”
　　
　　远处若有若无，慢慢飘来金小环撕裂的娇喝声。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沙哑。
　　
　　“金恨环，恨环，环……”
　　
　　山音回响，仿佛一段誓言在山间飘荡。
　　
　　金恨环，恨地无环！
　　
　　恨苍天不公？
　　
　　恨天意弄人？
　　
　　恨无能为力？
　　
　　或许金小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应该要恨些什么！
　　
　　山峰浸染了曙色，山头上抹着橙红和胭脂色的霞光。远处湖面上，浮着轻烟，天上挂着一钩失了光芒的淡白色晓月。
　　
　　老人坐在山头，靠着石壁，抬头仰望天上那轮残月，嘴角噙带微笑，心里却是倍感欣慰。此时此刻，他已经再无遗憾，只是轻轻地闭上了那双，带着一世刀光的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