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插草标史进扮丐女 张秀才论战李总管 (第1/2页)
西江月
巷陌别院知了,月当空蟾蜍叫。清雅苑中说风流。管弦箜篌齐喑。
吧嗒麻鞋慢走,三寸金莲疾行。旧时公子踏破槛。如今门口罗雀。
虽然虔婆是个老婆婆,到底是个张罗事的人,做起事来没一点拖泥带水,当下带着史进从后门出,沿着一条河向西去了,虔婆小脚像是拿针穿线,走的很快,史进快走几步才能追上,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虔婆敲门道:“是我。”,只见一位侍卫,身着雁翎黑蟒袍,腰系玉扣环带,别着银闪闪,冷森森一条九节鞭,手提一把平安刀,见是虔婆,也不答话,却看着史进,问道:“他谁?”,虔婆道:“娘子的客人。”,那人转身,再不理会,史进看那人怎生模样:
粉嘟嘟脸蛋,生着桃花三四。
圆生生眼睛,含着星点七八。
平展展眉毛,指着钟盘六九。
俏皮皮嘴儿,撅着油瓶一两。
端的是个漂亮的的姑娘,慈眉善目,却硬要摆出一副凶巴巴,恶狠狠的样子。走过几步,史进问虔婆:“妈妈,那人是谁?”,虔婆道:“是虎贲营拨来的女军汉,最近天下不太平,天子专派来保护娘子。”,史进笑:“那她就不管管,还能让娘子接客?”,虔婆:“娘子在天子那没有名分,说到底还是要接客才能生活,再说,这女军官也不是天天都在,春冬寒冷,皇帝一般不出门,所以,入夏到中秋,这女军官才在此,其他时间,也不在。”,史进笑笑:“说是来保护娘子,其实是保护天子的吧,若真的是疼爱娘子,他就该让这女军官常驻在此。”,虔婆也笑:“公子何必说破,整个皇帝近卫军中,只有这么一个女将,多有用着她处,妃子皇后省亲都得她去,能派来这驻几个月,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史进心道:“端的一个人才,不去边关立功,来做天子姘头的保镖,官家合该被人鄙夷。”
此时,虔婆和史进走到院子尽头,一个精巧的小阁子坐落于此,门掩着,那女将侧立院门外,并不进来,看来这小院就是行首的居所,门内走出一个衣着朴素的婆婆,虔婆问:“奶妈,娘子睡了也无?”,奶妈道:“还没,只是身上不舒服,嘱咐妈妈,莫要让客人等,今天不能见面,且改日赔罪。”,虔婆叹气,对史进道:“公子,今天怕见不得娘子,改日可好?”,史进说:“既如此,就不打扰娘子了,且问娘子贵体如何?”,虔婆道:“哈哈哈,公子,人一妇道人家的病你打听什么?”,奶妈接话道:“不是不是,妈妈,你也知道,伺候娘子烧汤的那两个丫头被今上要去了,娘子缺人侍奉,故而近来身子不好,你多上心,张罗点人来家里伺候。”,虔婆道:“值什么,明早让李主管买两个丫头来便是”。说罢,虔婆和史进出了院子,又走出几步,史进说:“妈妈,我看这处院子精致,今晚月色正好,带小人走看一番如何?”,虔婆哈哈大笑:“你是风流公子,何故和我一个老婆子看景?”,史进也笑:“妈妈说笑了,只是小人并没见过这么好的园林,且看看,烦劳妈妈带路。”,虔婆收了史进的银子,也不好推却,只带着史进四维都看了,端的是精巧,史进次一看,乃是刺探,准备埋伏在此,正如石府那次,伺机行刺。四更左右,史进看的差不多了,两人才出来,史进心想:“这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乘之机很多,我还是等机会吧。”,两人作别,史进回到客店,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办法,前天偷的钱,估计这几天就要事发,自己再大大咧咧去翠云楼怕是不妥,若是再想不出法子接近官家,就只能逃出东京了。史进郁闷,大叫一声:“小二,送洗面汤来!”,要洗洗脸。天还没大量,史进把盆放到窗台下,借着月光一看,自己的脸映照在铜盆里,从东平府出来两个月了,胡子有点长,史进年纪不大,胡子长的不快。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已经从鬓角长到海下,又看看热汤,史进猛然想起,那奶妈说府上却丫头,这几天就要买来,自己刮刮胡子,冒充一下女子应该没问题,事不宜迟,史进立刻从拿出自己的弯月胡刀剃了,这刀锋利无比,剃过处没留下一点碴根,就留下细细碎碎几条血印,疼得史进龇牙咧嘴。又解开头发,想绑个发髻,怎么也弄不好,史进焦躁,拿手乱挠一汽,再去照镜子,看起来倒像个乞丐,史进心想,索性扮作乞丐好了,于是从包里拿出最破的衣服,撕扯得破烂,在地上搓了土,穿起来正一个落魄乞丐,史进趁着天色未明,提了包裹出门,把自己的刀棍甩手枪银子衣服鞋子都藏在别苑附近,自己打着赤脚,穿着破破烂烂,到了别院的侧门,正要在地上写卖身葬父,随即想,一个乞丐会写得什么字,自己长的像女孩子,声音却不像,一张嘴岂不露馅?于是拽了一节枯草插在头上,这个叫插草标,古人在要卖的东西上插一只草,表示有意出售。天未明,史进惨兮兮跪在侧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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