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开 (第2/2页)

宸不会去想太多，他害怕自己会颤抖、会犹豫，他看准了丧尸的头部，找准平时打棒球的感觉狠狠地击了过去。
　　
　　终是，人老了便衰竭，就算是倾尽全部生命力发动最后一击，也不可能有丝毫胜算。一股绿色的血液从头部流出，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宣告着那失去了大脑运行能力的丧尸大爷再也无法站起来。
　　
　　眩晕感再次袭来，宸觉得大脑嗡嗡地乱鸣，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丧尸，想起刚刚那一瞬间的事情。就这么完了？宸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得已，宸还是选择回到了车内休息一会儿。
　　
　　“怎么了？”初雪微微蹙了蹙眉，问道。
　　
　　“没事，打死了一个丧尸，有点恶心、头晕。”宸趴在方向盘上，上半身微微倾斜。
　　
　　“就在车里也挺好的，不用找其他地方休息。”初雪不想宸继续去办公楼冒险，说道。
　　
　　“从小到大，我逃避了太多东西，可我后悔了。”宸依然趴在方向盘上，不肯抬头，“逃不了的，终究是要面对。”
　　
　　初雪被宸的话讶异了许久，印象中的哥哥一直是一位任性、高傲、幽默的人，还有些不可一世，因为长得很好看，被一大群女生追捧的不知天地有多厚。而现在的哥哥整天面无表情，却好像目的又很明确，自己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新的一天早已来临了的，这是末日后的第五天。因为离开了东华小区那样一个人口密集地，来到了这个无人工厂，恐怖的尖叫声自然很少听到了。
　　
　　那是虚假的安然。
　　
　　宸还是选择了留在车内，因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接过初雪递来的餐盒，与没有丝毫食欲的胃作对。最后，是更加的难受。
　　
　　如果是在末日前，宸绝对不会想到末日后的自己会是这样，那时候的他对末日充满了期待，甚至真的希望末日来临，那往往是一个少年热爱游戏人生的原因。可人生并非游戏，游戏输了可以重来，人生没有重来。
　　
　　不再爱笑的眼睛盯着车窗外黯淡的天空，一样的空洞着。曾经很讨厌吵闹声，可现在又害怕过于安静。如同那寂静的天空，不再会有飞鸟经过，不再会有烟气污染，是有些过分的甚至恐怖的寂静。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是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很柔软，似乎还带有治愈效果。
　　
　　“嗯。”
　　
　　“不如睡一会儿吧，你昨天一夜没睡，是不是累了。”
　　
　　“好。”
　　
　　可内心是不安的，就算浅浅的睡着，也会遇到梦魇。等到梦醒的那一刻你会惊慌失措，梦中的记忆那般清晰，想努力忘掉，它却一直停留在脑海里，可等到真正忘记，内心又会产生不安，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吗？那到底是梦还是……
　　
　　宸再次醒来时，暮光已经消逝了，车窗外一片漆黑，工厂的消防灯还是亮着的，只是不知还能亮多久，或许那灯也带着不安吧。
　　
　　“连个星星都看不到了。”宸有些头脑不清醒的抱怨道。
　　
　　“哈……”似乎是许久未能听到宸的这般语气，初雪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嗯？”
　　
　　“听起来像是好些了。”初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似是之前在担心什么。
　　
　　“让你担心了。”宸在黑暗中拉住了初雪的手，片刻后说：“政府的救援不会那么快，我想我们只有离开这座城市了。”
　　
　　“哦。”
　　
　　离开一个繁华喧嚣的城市，对于一辆拥有四驱动力的越野车来说，很简单，甚至不用考虑车箱内的油量是否足够。发着低沉闷哼声音的发动机似乎永远不会疲惫，源源不断的带动着车轮飞快旋转。明晃晃的车灯想要透视前方，可无边的黑暗岂是萤火能照亮的。
　　
　　已经离开了。
　　
　　宸驾着越野车已经来到了一条新干线上，那条路通往内地，宸只记得曾经经过一次。不时能看到路旁一个巨大路标，显示着分叉路的去处，显示着下一站的距离，还可以看到破损的汽车，甚至跳出来一个丧尸。道路上铺有一些闲散叶子，这才想起这季节已是秋天了吗？还是因为失去了阳光的它们，不再勃勃生机。
　　
　　秋风萧瑟啊，何况还带着一丝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