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 巫女芙 (第2/2页)

白狐看着眼前的女孩，一言不发。它踱着步绕着女孩走来一圈，说：“你拥有灵力，纯粹而浓厚，成为巫女吧，作为你偷吃神食的惩罚，留在神社与我一同侍奉宇迦之御魂神。”
　　
　　巫女？留在神社？
　　
　　“为什么？这对于没有容身之处的人，并不算是惩罚吧。”
　　
　　白狐微微笑着（不要问我怎么看出白狐的表情的我也不知道大概因为它是神明吧），说了一段我认为足以震撼我，影响我一生的话。
　　
　　“你认为神明不存在，不是错的，但也不对。神明本不存在，因为人们的信仰，故而神明存在，也就是说，神明是依托人们的信仰而存在，当人们不再信仰神明，神明就会消失。热衷杀戮的人，本就不相信神明，神明自然不会庇佑他，被压迫的人民精神逐渐麻木，放弃信仰神明苟活于世，神明自然也无法庇佑他。神明并非万能，也很自私，只会庇护信仰自己的人。我之所以能够见到你，是因为你信仰神明。”
　　
　　“我不信仰神明。”我打断白狐，“你是神明，所以我不会说谎，我不信神明，我只信自己。”
　　
　　“你说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你拥有灵力，这是神明给予你的礼物，也是最有力的见证。”白狐看着我，但好像又没在看着我，它绯红色的双眼似乎没有聚焦。
　　
　　灵力又是什么？
　　
　　总而言之，如今的我不再居无定所，我可以在这里活下去，这个名为“泉”的村庄里生活，想想也是不错的。
　　
　　“白狐神。”
　　
　　“怎么？”
　　
　　“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你值得，不只是神明救了你，你也救了自己。”
　　
　　多年后我曾问过白狐，为什么你说我救了自己，白狐神说，当时我听到了你的心声，你为罪恶之人感到羞耻，也为死去之人愤愤不平，你没有因为压迫而麻木，并且坚持了自己的信仰，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你不会轻易的被打败，你的精神是强大的，神只救自救的人。
　　
　　“谢谢。”我拼命的揉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是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呢，不记得了。
　　
　　“当然这是惩罚，需要付出代价，你必须立誓和我一起侍奉宇迦之御魂神，庇护泉村的所有人。”
　　
　　“好。我愿意，在此立誓。”
　　
　　“写下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誓约无法成立。”
　　
　　“……那我现编一个？”
　　
　　“……”
　　
　　“要不您帮我想一个吧，好听点的我能记得住的。”
　　
　　“乱世浮萍，叫浮吧。”
　　
　　“我觉得芙好听，就这个吧。”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吾乃三狐狸神。”
　　
　　“你好，我叫芙，今后请多关照啦阿三。”
　　
　　“喂！”
　　
　　“阿三阿三，真顺口。对了咱们侍奉的神明是谁呀？”
　　
　　“你、你不知道我们要侍奉的神明，就立誓了！？”
　　
　　“不知道呀你又没说。”
　　
　　“宇迦之御魂神我说了很多次了！掌管丰收的宇迦之御魂神！”
　　
　　“丰收？是稻荷神吗？”
　　
　　“稻荷神？倒也可以这么称呼那位大人。看来你对神明也是有了解的嘛莫再狡辩不信神。”
　　
　　“要你管，略。”
　　
　　“喂！你这是亵渎神明！”
　　
　　再醒来时，我躺在神社里，手中紧紧攥着半块荻饼，神社门下跪坐着一排人，虔诚的望着我，前巫女水见婆婆说我就是第三代巫女，也就是她的接班人。
　　
　　这样啊。谢谢阿三，也感谢稻荷神名大人。我极目远望，视线穿过重重鸟居，看到了冒着炊烟的房子，鱼鳞状排列的良田，叫声清脆的成群的归鸟，绚烂的火烧云，夕阳的余晖为我的眼前添上了一片暖色。这个村庄，没有战争。
　　
　　等我安顿下来之后，水见婆婆开始引导我运用灵力，告诉如何成为一个巫女，让我认识更多的文字，教导我如何打理神社，晚上我们躺在一个被窝里，听婆婆给我讲述她的经历，她的见闻，直至我入眠，当然我也有调皮的时候，不愿意学习神乐而逃跑去和村民一起插秧，和婆婆你追我赶闹得全村鸡飞狗跳，大家和我一同生活，我想，这就是家人吧，这就是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