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人生的第一课 (第2/2页)

难道也是找我麻烦的？我心里暗想着，他见我们都看他，就对李老师打了招呼，又稍了我一眼，对校长说:
　　
　　“校长您找我？”校长被陈姚姚她妈这么一闹，脸上自然有几分不悦，他对杨乐说：“你先进来坐那里等我会儿。”他接着又问李老师说：“对了，杨乐不也是你们班的吗？”李老师说:
　　
　　“是我们班的学生。”校长让李老师坐了下来，对杨乐说：“杨乐，林可和陈姚姚的事你知道吗？”他说：“我不清楚。”我瞪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下，我心想这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白脸，不过还好这小子没落井下石。
　　
　　然后校长又对李老师说:
　　
　　“李老师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老师迟疑了一会说:
　　
　　“校长林可这孩子一直就是班里的好学生，这事开始就是陈姚姚整出来的，我也听同学们跟我反应了，不止这一件事，她在班级干的那些事已经很出格了。”说到这校长很生气的将手里的杯子用力的放到了桌子上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人家开除了？”我和李老师相互看了一下彼此，校长又接着说:
　　
　　“陈姚姚可能是有些毛病，那你也不应该吓人家吧?一个女孩子家，抓着那么大的一个蜘蛛往人家头上扔，人家把照片都给我看了，那东西我看了头皮都发麻。”恶狠狠的指着我大声说。
　　
　　这时我发现杨乐莫名的在笑，我诧异的看着他，他见我看他，便立刻收起了笑意，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脸，我心想这个幸灾乐祸的小人，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校长又接着说:
　　
　　“林可什么也别说了，你去给人家道个歉，这事我再好好地跟人家沟通一下就算完了，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就领东西走人！”我听了这话无奈到了极点，看了一下李老师，又对校长低声的说:
　　
　　“校长我没错，为什么要我向她道歉?”校长一听这话彻底的怒了，向我大声喊着:
　　
　　“你给我滚出去！”我满眼含着泪走出了校长室。之后发生的事深深地刻在了我的骨子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都感慨万千！
　　
　　我坚持不道歉的态度惹怒了校长之后，李老师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后来事情闹大了，陈姚姚为了出这口气不吃不喝，坚持要求我对全部同学向她道歉，还要求我赔偿医疗费一万元。
　　
　　那天是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天，只见父亲还是穿着那件褪了色的上衣，裤子依旧是皱皱巴巴的，一双母亲亲手做的手工鞋，被太阳晒的黑亮而又粗糙的皮肤，看着这个有些弯曲了的身影，站在那里不停地低着头哈着腰嘴里说着什么，再看看校长室的那个沙发上坐着的是陈姚姚和她的母亲，李老师靠在另一张办公桌上，却只有我的父亲站在中间不停地向他们说着好话、赔着不是，看到这一幕，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我问自己我还能说些什么？
　　
　　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李老师见我这样说了句:
　　
　　“林可。”父亲转过了身，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说:
　　
　　“林可你来，快给同学道个歉。”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走到了父亲面前，心如刀绞般得滋味，竭尽全力控制着那满满两眼眶的水，那一刻我真的是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只是在心里深深地对父亲说了句
　　
　　“爸，对不起！”父亲见我那样并没有特别的生气，也许他早已看出了女儿心里的苦。
　　
　　他又平和的对我说:
　　
　　“林可你做错事了就得改，和同学道个歉以后还是好朋友。”我看着父亲的样子泪水还是绝了口，没等它流下来就用胳膊用力的挤压在了双眼上，等泪水渐渐地渗进了衣袖里，深深地咽了一口起，哽咽的说了一个字:
　　
　　“好。”父亲啊父亲你为何不问问原因就将所有的错都替女儿扛了下来，而此时此刻女儿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李老师看了这一幕可能也体会了几分心酸，一边拉了拉我一边说:
　　
　　“林可没事，校长让你爸过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也没告诉你，没事的。”这时校长口气也缓和了一些，而陈姚姚的母亲苦笑了一下说:
　　
　　“这委屈的样子，好像被欺负的是你们家孩子似的。”看着她一脸嫌弃的藐视着我和我的父亲，再看看她身边的那个大小姐，得意的冲着我苦笑着，可这一刻我对她却再厌恶不起来了。
　　
　　随后父亲说:
　　
　　“这孩子是我没有管教好，您看那医疗费花了多少我给出。”说着从上衣的内侧掏出了一沓钱，两张一百的。
　　
　　里面几十、几块、几毛的都有，然后把零的拿了开，剩下的递给了陈姚姚的母亲，又接着说:
　　
　　“你看我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事，没带多少钱，先给孩子买点吃的，完了花了多少我再给你们送过来。”而此时的陈姚姚母亲将脸侧到了一边哼了一声说:
　　
　　“就你这点钱连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我长出了一口气，上前接过父亲手里的钱，站在陈姚姚面前说:
　　
　　“你不就是要我对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你道歉吗?”她看了看她的母亲说:
　　
　　“妈妈还有医疗费对吧？”她母亲摆弄了一下又说:
　　
　　“姚姚你也看到了，这样咱们再和他们要一万好像咱们欺负人家乡下人似得，妈妈看钱就算了。”她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
　　
　　我特别干脆的说了句:
　　
　　“好，我给你道歉！”一边把钱放到父亲的手里，只见李老师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我收起了所有委屈平淡的笑了一下又说:
　　
　　“走，现在到班里我给你道歉”，说完拉着父亲的胳膊往外走。那节课是李老师的，大家都在班级上自习，父亲走到下楼的拐角处对我说等我下课一起吃个饭他就回家了，我拉着父亲的胳膊说：“不急，先到班级再说。”后面李老师和她们母女两紧跟着，走到班级门口我停了下来，李老师看了看我，只见陈姚姚对她的母亲一边说:
　　
　　“妈妈你回去吧。”一边走进了班级，而她的母亲并没有走，我对李老师说:
　　
　　“老师我可以占用您几分钟吗？”李老师一边点头一边说:
　　
　　“好”，于是我走到了讲台上，父亲、李老师、她的母亲，都在门口看着我，班里开始骚动了起来，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投来，包括他，我扫视了全班同学然后笑了一下说:
　　
　　“同学们打扰你们一下，我有些话想说。”我和小雨对视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和陈姚姚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之前我觉得自己没错，所以坚持不道歉，可是今天我站在这儿就是给她道歉的。除此之外我还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我这几天感触之深的事。”我一边说一边将站在门口的父亲拉进了班级，父亲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便很自然地站在了讲台上，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这个四十刚出头却被农活压弯了腰的身躯、如同小老头一般灰溜溜的我的父亲。
　　
　　我指着父亲说:
　　
　　“同学们这是我的父亲，他是个农民，一直以来他都是我的骄傲，因为他用他的双手竭尽全力给我最好的，我从来都不承认自己的卑微，因为我父亲没有去抢、没有去盗、更没有去骗，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血汗钱，所以我站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坦坦荡荡的，我没有任何理由屈服于任何人，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正如你们所想，我理应在权势和金钱面前低头。当我看到我的父亲无条件替我承担所以错误，低头哈腰的在所有指责我犯错的人面前陪着不是的时候；当别人开口跟我索要高额的医疗费时；当校长指着鼻子跟你我说，你再这样就拎东西走人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这背后的一切，我在想我爸如果是市长，想必今天站在这儿的就一定不会是我，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低头？不认错？”说到这我长叹了一口气又平静的说:
　　
　　“我现在可以承认了确实连出生都是一种错。”同学们鸦雀无声，只见有的被我这番话说的低下了头，有的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我停了片刻站到讲台的另一边对着陈姚姚说:
　　
　　“陈姚姚那天的事是我不对。”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东西，小雨惊讶的对我说：“你这是要干嘛？”我一边将书往书包里装一边说：“我本来就不适合这里，还是回我们农村好。”李老师一边把我手里的书拿了过来一边说：“林可你先出来。”我说：“老师，我已经想好了。”李老师还是把我拉了出来，父亲听到我要跟他回家上学气的脸都绿了，他说：“你要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你就跟我回家吧，也别上学了回家干活吧！”说完便走了，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眼前，这一刻泪如雨下，李老师抱了抱我，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聊了很多，但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
　　
　　“林可你的那番话分量不轻啊，你要真有骨气，你就该知道自己怎么做，不然总有一天你样。”那一次是我此生中第一次读懂了人生，我平静的沉默了许久，对李老师真诚的说了句：“老师，谢谢您！”之后我满腹沉重的走出了她的办公室，这一课着实给我上的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