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杨倾城 (第2/2页)

武库只有老人一个。
　　
　　孤独的感觉苏三在清楚不过了，酒中仙是十大高手，但那又怎样，他，终究是个老人。
　　
　　苏三觉得或许在某些时候，他应该也会感到孤单。
　　
　　周围静悄悄，烛火映照下，满地的白雪有些发红，少年踏雪前行，传来阵阵吱吱声。
　　
　　老人今天少见的没有躺在武库内，蹲坐在门口青石上，看着远方的灯火，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踏雪之声传向四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老人看着行来的少年，眼神有些柔和。
　　
　　待少年走近，才轻笑着开口。
　　
　　“今日来的有些晚啊。”
　　
　　苏三点点头：“是晚了一些。”
　　
　　老人指着食盒，问道：“你做的？”
　　
　　看着老人，苏三又想起了王叔，点点头，笑着：
　　
　　“知道您的口味，特意做的？”
　　
　　老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很满意，站起身带头进了武库，又径直上了楼。
　　
　　苏三跟在后面，到了十一层，老人脚步依旧不停。
　　
　　苏三停下脚步，十二楼，他不该去的，有些犹豫，耳边却传来老人的声音。
　　
　　“上来吧。”
　　
　　苏三迟疑的上了楼。
　　
　　武库十二楼，偌大的一层楼，只有一张书案摆在正中，显得空荡荡的。
　　
　　书案之上，一盘棋还未下完，棋盘之上，黑白两色泾渭分明互相交错着。
　　
　　棋盘两侧又有两个紫檀木夹，也不知装了什么。
　　
　　老人将门窗打开，远处的景色一览无余。
　　
　　回到苏三身边，席地坐下笑着道：“陪我喝点？”
　　
　　苏三摆好饭菜，也席地而坐笑着答应。
　　
　　老人不在开口，喝了口酒，又夹了些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苏三陪在一旁，慢慢喝着酒。
　　
　　过了好久，老人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过了年，老头子就一百岁了。”
　　
　　苏三静静听着。
　　
　　“一百年，太长了。长到我连父母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活的太久了，也活的有些累了。”
　　
　　老人长叹一声，看着门外的白雪，对苏三道：
　　
　　“我少年时家贫，父亲去的早，老母独自一人将我扶养成人，过的很辛苦，也受尽了邻里的白眼。
　　
　　母亲从不埋怨也从不叫苦，我知道，我便是她的一切。
　　
　　十三岁那年我拜入一家小宗门，每日刻苦修行不敢懈怠，只盼着哪天能为天下人所知，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只是没想到这一修行，便是二十年春秋。”
　　
　　端起杯酒，看着苏三又开口道。
　　
　　“我如愿以偿，而立之年便已名动东南，风风光光衣锦还乡。”
　　
　　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苦涩一笑。
　　
　　“回到家，母亲健在，万幸。这事本该完美的，可我错了，母亲最需要的不是我有什么大成就，她老了，儿孙长伴身侧才是她要的。
　　
　　家中待了半年，我又去了江湖，这次我要名动天下，我挑战了当时天下第九的刀客叶白，虽落败，却只差一筹，也算是名动天下了。
　　
　　我满心欢喜回了家，而母亲却不在了。”
　　
　　老人幽声一叹。
　　
　　“那时我才明白，什么都是假的，珍惜眼前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