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都是一群怪人 (第2/2页)
伢子就是小孩儿的意思。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看到了。”
“你仔细看。”大麻子说。
我又看了几眼,感觉头皮阵阵发麻,也不知道为什么:“咋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大麻子摇摇头,又指着另外一个人:“你再看那个男的,就那个穿黑棉袄的。”
我看过去,那人正在捆绳子,我疑惑的问:“那男的怎么了?”
“你也仔细看。”
我又看了一会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男人看起来特别别扭,就是不知道哪里别扭,我忍不住问道:“这是咋回事。”
大麻子叹了口气:“我今年四十了,抬棺材抬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邪性的人,是不是看他们看久了浑身冒冷汗?”
我点点头,把烟掐灭:“为啥?”
大麻子摇头:“不知道,所以才他娘的邪性,你看看这里所有的人,就知道为啥我跟你亲近了。”
我没看,也没说话。
因为我早就觉得那里不对劲了,这里的人没有一丝生气。
沉默了许久,大麻子又说:“这活不好干,兄弟你悠着点,咱们是自己人,万一有啥事,你……你……你照顾着点老哥哥我,我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
我笑了,这货原来是这个意思,感情他是害怕了,想跟我这凑点安全感。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哥放心,万一有啥事,我一定第一个跑。”
说完也不理他,自己向院子外走去。
外面黑糊糊的,只有雨声,其实我对哭丧这个事情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母亲说过,我们哭丧不是像那些假哭丧人一样,嚎几嗓子“我的那个亲爹亲娘咧”,然后挤几滴假惺惺的眼泪。
我们不用哭,也不用嚎,但我们要做的比他们更多。
至于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母亲从来不让我染指。
只是隐隐听母亲说,干哭丧这一行最重要的是压尸煞,以免死人的阴气冲了活人的生气。
有些死人死的时候怨气太重,在他们的胸前有一口气喘不出来,这口气很容易就把活人的阳气扑灭。
阳气一灭,要么是死,要么是疯,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我自己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没趣,又回到院子里。
大麻子不知道去了哪,院子里的人大多都吃了饭离开了,只剩下几个抬棺材的在灵堂门口坐着。
灵堂的棺材前点着一盏油灯,这油灯又叫死人灯,是给亡魂照路用的。
油灯的灯光微弱,不过勉强可以照到院子里。
那几个等着抬棺材的本地人在灯光下,有说有笑,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但是只要盯着他们多看一会儿,马上就会浑身发冷,说不出的奇怪。
我蹲在他们不远的地方,闷闷的偷听这伙人说话,听了一阵子,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明白。
因为他们用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东北话,而是一种奇怪的语言,有点像江西方言。
我在武校的时候,有个同学是江西宿迁的,口音和这个差不多,叽里呱啦。
我又听了好一会儿,还是听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心里不禁烦躁起来,看了看表,八点四十。
差不多该领死人上路了。
我站起来喊了一嗓子:“都他娘的别叽叽了,赶紧收拾一下,小太爷送你们上路!”
那伙人怪异的看着我,有些不屑。
大麻子从院子角落里一拐一拐跑出来:“来了来了。”
我有点生气,看来这是群抬棺材抬久了的老混子,有点不服我。
我也懒得多说,指着那群人骂道:“不服咋的,大嘴巴子没吃过?”
这群人依旧是不屑,不过这次却开始收拾东西,一个个进了灵堂准备起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