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终有一别(二) (第1/2页)
雨幕中的牡丹
段弦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衣物以及没有一丝灰尘的地面,会心的笑了笑。
他从衣柜中掏出一件黑色软甲,以及一件酒红色且极为华贵的长袍,通体是皮制的,极少用布料,胸口的领子翻起来,腰上挂着几个玉佩,以及一块写着“段”字的檀木令牌。
这件软甲和长袍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代表了极其重大的意义,若非如此,他早就把它们卖了换钱去了。
忽然,他心头一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安,外面的雨依然在下,依旧在肆虐,但是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心神指引之下,段弦推开门,顿时有雨朝他身上袭来。他有心退回却又买不开脚,无意之下,眼神扫到了一边去。
淡粉色长裙被浸湿,如同一朵无精打采的牡丹,女孩静静的靠在柱子下,双目禁闭,手不住的颤抖,眉头纠结在一起,苍白的脸上那里还有一份红润?被浸湿的长裙包裹住,显现出了完美的线条。
唯有那绝美的面孔依然如故,她赫然是江梦仙。
段弦惊呆了,但是这绝不是发呆的时间,他不顾外面的倾盆大雨,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进滂沱雨幕之中,不在去管有没有把泥土溅道裤脚,那些可笑的洁癖早就被忘却,段弦此刻的眼中只有朵雨幕中的牡丹。
他奋不顾身的冲过去后,抱住江梦仙的脖子及腿弯处,用尽全身力气使出最快的速度往回奔去。
还好距离不远,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回到屋子里后不顾江梦仙浑身透湿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屋子是木制的,在其中生火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段弦不会去在意,堆好木炭,用灯盏点燃后围成一团篝火,知道火焰雄雄烧旺后,他才再次冲出房间。
段弦没有去那就在门边靠着的雨伞,在当时的他看来,雨伞只会减少他的速度,而他此刻已经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了。
深夜里不会有一盏灯亮着,他仅凭记忆找到一间木屋,没有敲门便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一位满脸胡须的老者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段弦毕恭毕敬的拱手道:“药老。”
这是隐阳村唯一的医者,所有人都敬称他为药老,据他所说,药老这个名字不是在隐阳村才有的,而是很早之前江湖上就有了这个名号,至于他的原名,就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但是族姓是不会忘掉的,似乎姓李,很常见,反正不姓药就对了。其医术之高超甚至被称为天下没有不能其医治之病,若是见其权利出手,甚至能活死人肉白骨。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医没有好的药材又如何能治天下的怪病呢?隐阳树下面倒是有不少好药,但怎么够呢?药老不愿在世俗中在官场的纷乱中争渡,即使放弃治天下的大志,也不愿为奸人所用。
他蜗居在隐阳村,极少出世,只是偶尔去看望一下自己远在红尘内的家人们而已。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隐阳村内教书育人,赏景品茶。
而段弦可以说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了。
段弦天生淡蓝色琉璃瞳孔,在精神的方面无限强于常人,记忆力更是无与伦比。他在初学之际,便记下了药谱上所有的珍惜药材,一年后便可以仅凭气味便识药材。
他对段弦的栽培绝对是倾尽心血,没有藏拙,若是可以,他甚至愿意把毕生所学教出去。只是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啊!
段弦行过礼后,便开始拉开旁边的几个抽屉抓药。
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现在来,但对于自己的得意弟子,药老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戒心。
再次行过礼后,段弦跑回屋子里去,开始熬药,在药老那里,他还顺手拿了一副针。
用火焰消过毒之后,,他取出一根根针来,慢慢的扶起江梦仙的身子,坐在她的背后,凭借着记忆一一扎在正确的穴位。
不得不说江梦仙的身子很软,但是一经触摸到她冰凉的手时,段弦就一阵不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段弦双手合十,祈祷道。
他将江梦仙扶着靠在床头,拿起刚熬好的药。
刚入手时,还有些烫段弦只好用嘴吹过后才慢慢喂进江梦仙的嘴中。
再强大的医生也难免会失误,也要试药,药的剂量不控制好的话,能起死回生的药都有可能变成无法医治的毒药。
药的成分内,自然有麻痹神经的药物,在加上忙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得到休息,段弦不自觉的趴在边上睡着了。
夜里,唯有倾盆的大雨之声,没有人知道第二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或喜或悲,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这个乱世之中,尽力活下去。
清晨,江梦仙挣扎着醒来,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以及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碗,里面残余一股药味,她伸出灵巧的舌头添了添嘴唇,露出一抹温馨的微笑。
看到趴在那里睡着的萧遥,江梦仙没有惊动他,而是悄然站起来,看着身上完好的衣服,及床上的水渍,她不禁心里一阵难过。
走到衣柜处,拉开衣柜,身为女孩子江梦仙不禁一呆,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衣服,但二十条毛巾绝对是真的。即使知道段弦有洁癖的她也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件红色的长袍上,那件华贵的一副明显极为引人注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放在衣柜里,但她明白这就是段弦的衣服。
她走到那里,拿起檀木令牌一看,一个苍劲有力的段字映入眼帘。
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也猜到了什么,但脸上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一副担忧,紧接着变成恐惧不安。
她放下令牌,把一切做过的痕迹清理掉,然后快速的跑出去,临走,连门都没有关上。
冷风灌入,段弦打了个激灵,猛的抬起头来,看见地上已经灭掉的火焰,空空如也的床上以及大开的门,猜到了江梦仙已经醒过来了。
他瞥向那件华贵的红色长袍,将它收到行李中去,然后收拾了一下,吹灭了那盏烧到底的蜡烛,露出一抹悲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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