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月光曲 第十八章 梦醒时分 (第2/2页)

一旁的女子头戴着一顶凤翎水晶冠，身着白色宫装长裙，美眸一动，似有水光流转，甚是好看，竟不失年少风韵，轻声道：“尘哥，你取名‘尘’字，便有红尘之意，况且……多事之秋不应害儿女戟伐，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说完，唤为阿雪的女子又轻抚一下婴儿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中年男子目光深远，轻吟道：“是也，不向苍生寻业火……”
　　
　　女子听言，连吟道：“不度凡尘不渡心。”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小蝶注视着宫装女子，总觉得很是熟悉，有种极为亲近的感觉，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却不待她仔细回想，眼前场景一变，她出现在了一个宫殿之内。
　　
　　宫殿甚是辽阔，一眼是能够看到边的，但也是在远处了，四根玉石大柱拔地而起，散发着无尽威严。
　　
　　小蝶伫立在原地，宫殿里站着一大群人，却分列两侧，中间留下一处宽敞的通道。石椅高座之上坐着刚才那位中年男子，而男子目光温和地望着她，带着万分的宠溺，仿佛只要他在，天下间便没有人敢碰她一丝毫发。
　　
　　小蝶胸前的玉佩闪着绿光，像是遇到了极为亲昵的事物，要脱身而起，却又不离身半尺。中年男子向她招手，小蝶看见他的动作，不知所以，竟慢慢向前走去，她忽然觉得，就算世上所有人会伤害她，面前之人也是不会的。
　　
　　想到这里，小蝶突然想起，哥哥也是不会伤害她的。
　　
　　她停下了脚步，脑中清醒了过来，奇怪于为什么自己会向那个人走去。却在此时，两侧上百人同时面向她躬身俯首，恭敬地说道：
　　
　　“幸见殿下圣安！”
　　
　　小蝶皱起了眉头，她很不喜欢“殿下”这个称呼，便说道：“叫我小蝶就好。”
　　
　　众人皆是大惊，乱声说道：“不敢不敢！”
　　
　　小蝶道：“有什么不敢，我哥哥就是这么叫我。”
　　
　　众人中，为首一白胡子老者站了出来，说道：“殿下的哥哥自然是能叫的，只是，我们不是云皇子那般身份。”
　　
　　“云皇子？云皇子是个什么东西，我又不认识他，他怎么会是我哥哥？”小蝶认真地说道。
　　
　　白胡子老者一下捋断了几根胡子，众人也都哭笑不得，大气不敢乱喘一声。把云皇子说成“什么东西”，若是其他人这么说，怕是十九族都不够株连的吧。
　　
　　中年男子笑了一声，说道：“语儿在凡尘历练，产生了一些因果，所以才会闹了笑话。如今她已接近轮回之期，正好达到真灵投影的最低界限，我便用秘法招灵看看她的模样，这一别已是十二年了，奈何秘法最低也是要上灵品阶才可施展，唉……”
　　
　　小蝶听不懂面前之人说的话，但是她隐隐猜到了什么，有些惊慌，有些不可置信，缓缓问道：“你是说……我本来……是属于这里的人吗？”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
　　
　　“那，我将要回到这里？”
　　
　　中年男子再次颔首。
　　
　　小蝶眼神平静，又问道：“那，哥哥怎么办？”
　　
　　石椅之上的身影沉默了一下，道：“你在下层界域的事情，会全部忘掉，不再会记得你的哥哥或者是其他什么，至于是怎么忘掉，原谅为父不能告诉你。”
　　
　　小蝶听言，眼圈发红，流下两行眼泪，泪珠自脸颊滑落，掉在地上，却因为不是实体，没有一丝声响。
　　
　　整个门庭，鸦雀无声。
　　
　　中年男子见此情形，心里一痛，却不得言语。有些因果，他必须斩断。
　　
　　小蝶转身走了，很轻，很缓，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没有再看那个人一眼，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如水般平静。
　　
　　灵体轻踏，没有脚步的声音，却如同每一步，都响彻众人耳边。
　　
　　她的到来，更像一只跳舞的精灵，路过这里，没有花香，没有草地，更没有那一棵棵柳树聚散成阴，便又再去寻觅。
　　
　　……
　　
　　小蝶醒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醒的，只是她的枕头已经哭的很湿，她更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简单地洗清了身子，走到屋后，靠着大柳树，轻轻折下一根柳枝，心里不知想着什么，把柳枝插在地上，同样是秋雨之后的新泥。
　　
　　随后，她离开了糕点铺。
　　
　　她记得，自己的生辰是十二月初七，那么，轮回之期便离这天不太远吧。月圆之期在入秋之后不久，旧历是八月十五，正历为九月十五，再算百天，便是正历十二月二十五，却是早已经过了自己生辰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更有些惊慌失措。
　　
　　她想见哥哥了，比任何时候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