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2/2页)
这样静了片刻倏然间“咚”的一下一声不是很响。但听得出是用力敲打地鼓声冲空而起。宗玫被这下直钻入脑的鼓声激得浑身一震。一瞬间不知所自何来的活力充沛全身上下精神大振中斜倚在船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挺立心神与身体同时高度集中。
“咦?!”宗玫以为自己才有这种被叫声、鼓声和人们动作引入此等境况的情形在环目一扫船上众人的情况之后。不由得大为惊叹:原来大部分人都是由这种声音指挥自己只不过在无意中心神受制罢了。他的心里不服的同时又有一种期待:接下来船上还会生什么事情还能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么?
东南风将杆上地红旗舒展开不再看船员动作而转过身面朝外地宗玖只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属意的鼓声上对舟师高叫指挥拉绳系索的喝令听而不闻。只是从眼角内远处景物移动的感觉中心里无意识地闪过一个“战船已经开动了”地念头。
“咚!”
静了须臾后又响了一下鼓音全神贯注的宗玖浑身一颤:果然不出所料又响起来了。这下他能听出是小鼓所之声。
船板下敲出鼓声时还有十数人一同吐气开声压抑着叫出的“嘿……”。
想不通地事情就不去想了宗玖放下心事悠闲地在船上信步走动。到桅杆下时他一眼就见到林强云坐于船尾舵房阴影里神情专注地捧着一本书在看。宗玖心道:“没想到这位林小哥还是个识字的人不知他能否看得懂书中所定的内容。看这条船上的白云军对其恭敬的态度。而且不用和其他人般忙活行船戒备之事。甚至有闲坐在一边看书想来并非一般的小兵头那么简单应该是比十夫长大些的类似都头之属的小武官吧。”
放轻脚步走近。宗玖听得林强云小声自语吟哦:“这里提到‘鄜延郡内有石油’并且指明高奴县出‘脂水’。鄜延郡?大概是说现今地鄜延路罢就是不知道高奴县是在哪里如今还是不是叫这个县名。‘二郎山下雪纷纷旋卓穹庐学塞人化尽素衣冬未老石烟多似洛阳尘。’按诗中地‘石烟多似洛阳尘’来解释当年的‘脂水’是相当多的。希望他们能按信里的吩咐去做将石油和产地都弄到手。”
宗玖听林强云所吟诵地诗句情知这位林小哥看的乃是流传甚广的《梦溪笔谈》只觉林强云用北地语声念出除带有浓重的南方口音外倒也还算是音正确。心下对此人高看了几分间也觉得有些好奇:生长于南方的人会用金国官话吟诵诗词的在印象中可说得上凤毛麟角自己还从未遇到过。
有心结交林强云的宗玫上前一步接口道:“想不到林小哥也是位读书人某家倒是失敬了。小哥猜得不错现时的鄜延路就是过去人们所说的鄜延郡原先的高奴县目下则被称为肤施县已经是延安府的府治所在地位于灌巾水——也即是官府称之为‘清水’——的南岸。”
“延安府?这个地方我知道。”林强云大喜连忙起身对宗玫施礼:“黑石先生来了请坐。先生既然清楚鄜延郡的地理想必也知道现时延安府还有否‘脂水’溢出罢?”
宗玖道:“这是自然。目下延安府不仅有存中(沈括)先生所云的石油生于地下而且数量还真不少。去年初玖曾到丹州(今陕西省宜川市)访友便令人去寻买了数十桶花了三数日的时间于鄙友处炼了些许猛火油带回此地点灯用。怎么林小哥也对此有兴趣么?”
“呵当然有兴趣了。按他再次用心仔细计算一个时辰十二三里的上行度只要两天半不到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在本月二十六日中午以前他们就可以赶到顺阳城。
昨天傍晚。山都与徐家父子带着二十位武功好手和十名硬探出后。沈南松不放心野猪洼东北角那个山坡的防卫又派了一哨小孩儿兵带了几箱小炮子窠连夜翻山赶去增援。
有山都这位实实在在的“山魅”先行开路进入野猪洼地人们根本没费什么事。就将黛丝娜从蒙古人地手里救了出来。
徐子丹父子在打退野不干的追兵之后便先与同行的江湖侠客们一起在本地猎户们的引领下牵了偷来地数十匹蒙古马把黛丝娜运走让忙了一整夜的山都和硬探歇息。
徐子丹他们一走好歹睡了两三个时辰的小孩儿兵们极为精神他们哪管你是否渴睡需要休息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挤到山都的身边本嘴八舌问起昨夜的详情:
“山都你告诉我蒙古鞑子恶不恶你要几刀才能杀死一个?”
“去你说的什么呐有大哥给的那把宝刀当然是一刀一个了。山都刚才听人说那处有好多百匹马呢怎么只带了三十多匹不多拉几匹回来……”
“是啊多些这种大马我们回去的时候也可以轮换着骑省得大家走这么远的路脚痛。”
“山都……”
“山都……”
说话本就不怎么说得顺溜的山都被小孩儿兵乱嘈嘈的一吵哪还应对得了只能睁开眼睛左看右看张大嘴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好一会山都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拿出几个物事叫道:“不……不要吵……吵了大家看看山都给你们带来了什……什么物事……看这些东西好不好?”
“菩萨仔……真好玩……”孩儿兵们细看原来是几个用细绳扎住、指头般大的坐式小人偶!”
形成两道肉墙的百名骑兵在萨满哈木敲响小皮鼓的时候开始转向变阵成了面朝内一脸虔诚地对三位通灵使者行注止礼。
任是三位高明的随军萨满哈木戴上牛皮面具围着火堆跳了半个多时辰的祈生舞用掉了他们各自带来的三小袋草药烧出可以治伤的黑灰色粉末野不干还是连最后的遗言也没留下一句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
浑察指派了一个亲兵让他负责携带用毛毡和牛皮袋包裹好的野不干尸体要求这个亲兵将野不干送回到大斡耳朵金帐。然后浑察抽出战刀走到那位趴伏于地的百夫长面前沉声道:“你的小主子已经去了我浑察就送你这个奴才跟上他吧……嘿……”
抓住百夫长的辫提起人头原地转了一个圈随着停身的一瞬间浑察向骑兵们举刀高呼:“杀掉金狗抢回那个女人为你们的小主子报仇!”
“呛!”整齐划一的拔刀高举百骑通士狂呼:“杀掉金狗抢回那个女人为小主子报仇!”
浑察举刀遥指西方再朝东北一挥高声厉喝:“传令乱军、汉军攻谷口女真兵攻山坡破开金人的阻路壁垒后再以骑军冲突。不死不休。杀!”
“不死不休杀!杀!杀!”
“嘟……”牛角号的呜咽声在越来越响的暴吼中钻出冲空而上后再往四下里传播硬土岗上、沼泽里的马步军兵们依号声出的指令艰难地向谷口和谷后的土坡下聚集。
辰时正末间后谷土坡的一千余女真步军率先行动向山坡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