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战乱苦煞人 (第2/2页)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微弱的、空洞的声音：“煮的是她妈妈”，苏成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被这空洞的声音吓着的，还是被这声音的内容吓着的，他赶紧沿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半躺着一个老奶奶，感觉是强撑着一口气的样子，手有气无力的指着灶火旁的小女孩……
　　
　　苏成顺着老奶奶手指的方向看了小女孩一眼，又抬眼看了灶火上煮的肉一眼，这一看之下，自己又吓了一跳。
　　
　　苏成好不容易才从老奶奶的嘴里问清楚了，原来他们是一路从燕郡逃难过来的，他们一村子的人全部出动，带着家当一路经过韩郡、齐郡、鲁郡、鲁西郡才来到南越的，在齐郡的时候，遇到另一波逃难的人，两方发生火拼，对方打死打伤了他们好几个人，抢走了他们的全部家当和盘缠，他们只得继续向西逃亡，先是到处乞讨，乞讨不到就吃野菜野果，后来野菜野果也不够吃了，陆陆续续饿死了好几个人。
　　
　　一开始，老族长提议：逝者已矣，生者当自强不息，大家把死者煮熟，大家吃了续命。可是死者家属死活不同意，这个提议只得作罢。后来，老族长也饿死了，大家意见却出奇的一致：把老族长煮来吃了。
　　
　　这先例一开，大家便不再忌惮，只要有人死去就剖开来煮了，再后来，死的人倒是越来越少了，但大家又开始饿肚子了，这不，这小妮子的妈妈也饿死了。
　　
　　老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抬眼看了锅里一眼，眼里满含悲凉，嘴里却是不自觉的吞了一下口水。老奶奶说，好在老族长死后，大家又推举了新族长，大家还算规矩服从，没有发生什么越矩害人的事。
　　
　　苏成问老奶奶，他们接下去有什么打算，老奶奶回答，他们计划在这里休整一宿，明天大家就翻越公鸡山，躲进刀锋岭里，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重新开垦种地，繁衍生息……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奶奶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似乎噙满泪水，又似乎闪着亮光。
　　
　　当晚，苏成拿出自己带来的全部食物，让族长分给族人，族长一人一份平均分完后，大家就着人肉规规矩矩又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只是苏成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夹一块人肉，也不敢吃一块人肉。
　　
　　吃完饭后，这群人围着火堆跳起舞来，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似乎从没有遭受过苦难一样，人群又弥漫成了欢乐的海洋。
　　
　　只是苏成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刚刚失去妈妈的小女孩也高兴不起来，他抱着她，在一堵矮墙下早早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