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西湖烟云向谁舞(三) (第2/2页)
谢慎见事已至此,干脆昂然道:“一来我武功远不如你,想逃也必逃不了,二来我两位朋友既已被你拿住,我又岂能弃之不顾,独自逃生。”那老者点了点头,又道:“几位究竟是常无言的什么人,何以要去救他,老夫听闻他门下从不收录男子为徒啊?”这老者内功深湛,适才便已察觉有人躲在偏厅之中偷听,但那时身居危地而敌友未明,又想偷听之人呼吸粗重,武功殊不足道,因此便没当场揭穿,后听三人商议救人之事,这才返身而回,势要问个清楚,若是刚才谢慎三人单单只说要去刺杀秦老三,那他决计不会来作理会。
没等谢慎开口说话,秦老三已凑到那老者耳边,将谢慎三人的身份来历一一向他道明,那老者“恩”了一声,道:“原来几位是蒙古来的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走到谢慎面前,忽地抬手向他面门抓去,谢慎早已料道他会出手,一直凝神以待,但见他出手快得出奇,忙举手向上一格。谁知这一下乃是虚招,那老者手掌蓦地一翻,已拿住了谢慎肩上“缺盆穴”,劲力到处,谢慎只觉肩膀一酸,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脱欢倒在地上,嘴里兀自骂道:“秦老三!你这不要脸的狗贼!有胆子的便和我单打独斗,战上三百回合!”
秦老三阴恻恻的一笑,道:“脱欢老弟,这当口儿你还逞什么英雄好汉,爽爽快快地把那东西交出来罢,免得多吃些零碎苦头。”脱欢冷笑一声,道:“那东西我早就藏在妥当的地方,你这辈子也休想寻着。”
秦老三哈哈大笑,道:“好得很,既不在你身上,那就一定在你妹子身上了,待我将她浑身上下好好搜上一搜,看是搜不搜的出来。你说我先从哪里搜起好呢?”说到这里,一对贼眼珠子朝着白音不停打转,显是不怀好意之极。
白音听他说话如此轻薄,气得浑身发抖,她出身高贵,性子又极豪爽,一生之中旁人对她无不都是敬爱有加,何尝受过如此欺辱,这时她双目紧闭,泪水已从眼角流了出来,实是气愤已极。脱欢脸孔胀得通红,怒道:“你……你这无耻狗贼,别动我妹子的主意。”
秦老三笑嘻嘻的道:“我也不动什么主意,只想扒光你妹子的衣服看看,那东西到底藏没藏在她身上。”他见白音身穿着汉人衣衫,更显得俏美秀丽,心下早已忍耐不住,正要伸手朝白音胸口抓去,突然间后颈一酸,身子已被人凌空提起,转头一看,正是自己大伯。
只见那老者满面怒容,骂道:“你这下流胚子,再若不规不矩,坏我昆仑派的名声,也无须旁人动手杀你,老夫第一个便饶不过你。”顺手一挥,如掷小孩一般,将他扔了出去。
秦老三摔出三四丈外,屁股重重落到地上,直吓得魂不附体,连声道:“侄儿知错了,侄儿知错了。”心里大骂:“贼匹夫,老乌龟,老子瞧你年纪大些,这才叫你一声伯父,你竟敢如此折辱于我,他妈的,日后你落到老子手里,也叫你好好尝一尝老子的手段。”他浑不去想是自己无耻在先,却对那老者训斥自己怀怨在心。
谢慎三人穴道被封,身子不能移动,但眼嘴俱都无碍,眼见秦老三这副狼狈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脱欢笑得尤欢,笑声中大含嘲讽之意。秦老三灰头土脸,站起立在一旁,却不敢支声说话。那老者拱手向三人道:“老夫姓秦,草字舞阳,乃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汉王座下的一个幕宾,汉王殿下礼贤下士,特命老夫相请几位蒙古朋友进京一见,决无为难之意,诸位只管放心便是。这一路上只怕艰险重重,是故老夫不得已点了几位的穴道,万望莫怪。”转头又对秦老三喝道:“还不快将这三位好朋友送到马车之上。”他对谢慎三人说话时彬彬有礼,丝毫不敢怠慢,真如是请客光临一般,对秦老三却是呼喝指使,如差仆役。
秦老三面上诺诺称是,肚子里又暗自骂道:“送送送,终有一日,老子送你这老匹夫上西天。”转身出厅而去,不一会儿工夫,大厅里走进了六条汉子,谢慎认得他们身上服色,和西凉三雄、米韩二人的相同,想必也是汉王府里的侍卫,又见六人个个都是身健体壮,料来皆非庸手,心中不自禁又沉了几分:“单是那秦舞阳一人,我们几个加起来也决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还有这许多高手,看来这次想要脱身,当真是千难万难。但愿他所言非虚,汉王礼贤下士,不来为难我们。可是脱欢大哥和白音姑娘乃是蒙古贵族,常老前辈师徒是名门正派,倒也罢了,我算什么玩意儿,难道汉王也会对我礼贤下士么?”既知逃跑无望,索性便任听天命。转瞬之间,那六个汉子已将谢慎三人抬出了大厅。
到得府外,大门口已停了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车身被一块黑布罩笼,看不见里面情状。周围也立着六名侍卫,手里各自举着火把。
一名侍卫上前掀起帘幕,车里车外不约而同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只见车中端坐着三人,当先一个须发苍然,面色冷漠,正是东海派掌门常无言,两个红衫少女坐在他的身旁,自是岚心、瑚心二女。
谢慎三人被扶进车内,坐定之后,六个人面面相觑,霎时间又是惊奇,又是疑惑,不知此事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