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白袍与铃铛 (第2/2页)
月教芙蓉清出水,
且挂铃铛晓君知。
你说这是你见过最美的诗文,我却知道,你只是不愿折了我的面子。如此文章,实在是差强人意。
只是你可知,我见你时,心中空空,脑中空空,眼中也是空空。天地之间,万物皆空,唯一个你在那里,巧笑嫣然,独世芳华。
那一日,你临水作镜,指着水中的女子没心没肺的笑道:“当真不好看!”
可在我看来,你却是真的不能再美!
我曾见那倾国倾城的董念白,曾见那艳冠秦淮的柳若诗,曾见那英姿飒爽的苏瑶,曾见那骄傲特立的红衣。
只是再看你时,还是觉得这世上唯有你一名女子。
那一日,你对我说,你的心上人是你青梅竹马的余斯祺,那一刻,我的心中却只是不识悲喜。
沈缜一生用兵,虽千万人,吾往矣!
可笑这一回却做了逃兵……
看你娇羞,看你开怀,你绣的锦帕之上,鸳鸯并蒂,逐水随波。我竟是开心的,只因为你的开心。
诗经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我教你吟诗,瞧你背的努力,却不知那听诗之人,能否如我一般,识得你的用心良苦。
好在有江湖可以忘情,好在有天下可以轻生死!
昔年有钟无涯,为红颜冲冠一怒,一人战一国。
昔年有端木寒云,一座酒馆,一个人,一根鱼竿,一世终老!
记得有一女子曾对端木说:“你这般瘦,做饭一定不好吃的。”
“这太湖的鱼好,不论我做的好与不好,都是好吃的。”他想了许久这才答道。
没人知道,这天下第一的厨子,天生味觉失灵,从来不识人间百味。
那些年,他做菜,她尝菜。她用她的夸张与顽皮告诉他:
酸是眉毛、嘴巴、鼻子全都拧到了一起。
辣是张着嘴巴,吐着小舌,着急的到处跑来跑去,还得用小手扇着风。
咸是对着地上不停的呸呸呸,然后一脸苦相的端起杯子来大口大口的灌水。
甜是一双美眸眯成了月牙,是一张小嘴翘起的弧度,是那粉嫩脸颊上醉人的酒窝。
那苦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若没有她,这世上酸甜苦辣,又与他何干?
今日看着他身着大红嫁衣,美的不可方物,他的嘴角轻轻上勾,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还好有踏雪,他在处,它便在,只要有它在,天下也可去得!
他隔着院墙望向了它的方向,这马儿似有感应,稀溜溜一声咆哮,吓的满堂宾客,碗筷掉了一地。
沈缜见之,哈哈大笑,一个健步翻墙而过,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瞧得众人,目瞪口呆,却偏觉得,如此行事,才是白袍郎的风采!
这日泰来楼上,一个白袍公子喝的酩酊大醉,月华正美,春光正好时,他牵着踏雪,扯着嗓子,高声放歌。
我教春光多明媚,复惜桃花人未回。
镐京烽火孤烟北,汉家琵琶雁南飞。
谁云巧线堪收住?并蒂生莲怨宫闱。
会须一饮成高醉,且向燕山放马归。
兰台有曲今何调?沙场高歌正冬雷!
小桥流水偕卿老,青竹篱笆懒画眉。
那踏雪踏着步点,打着响鼻,似在与他随声应和。
这世道当真荒唐,天下间最是风流的几个拔尖人物,皆是被这情字,困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