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彻夜长谈 (第2/2页)

陆辉自认对酒有一定的了解，尝过杯中酒之后，感到很惊讶，发觉口味十分出色。林海见客人流露出赞叹之色，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错吧，我媳妇酿的。她家以前是开酒馆的。”林海骄傲地说道。
　　
　　马莎端了一大碗汤进来。放下时，陆辉看到是紫菜蛋汤。
　　
　　“你酿的酒真好喝。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陆辉端着酒杯对马莎说道。
　　
　　“谢谢，好喝就多喝点，这酒多得很。”马莎大方地笑着说道，然后饭桌一边空着的凳子上坐下来，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你喜欢喝这个酒，说明你是个懂酒的人。我先敬你一杯，希望你以后常来。”跟陆辉碰过杯后，一饮而尽。
　　
　　陆辉也跟着一饮而尽，很是高兴。他觉得马莎虽是女儿身，但性格像男儿，很豪爽，酒量也好，不愧是酒家女。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陆辉今晚想放开了喝。
　　
　　晚饭继续进行。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开了。陆辉在被劝着喝了很多酒的同时，也吃了很多菜，除了普遍的鸡鸭鱼肉，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他觉得都非常美味。酒足饭饱后，陆辉说道：“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晚餐结束后，马莎留下收拾打扫，三个男人坐在室外纳凉闲聊。天气暖洋洋的，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夜晚才开放的白色芳香。一轮明月在晴朗的天空中漂移，在宽广的大海上留下一条通道，引向永恒的无疆之国。
　　
　　林海说着话，嗓音深沉，如乐声一般动听。他讲起了当地人，以及这块土地上的古老传说，有过去的稀奇古怪的故事，有探险家探索未知的危险旅程，有爱与恨、生与死的感人故事，还有那些在岛上安家、娶了当地人的女儿为妻的水手的故事。陆辉被那些故事里的某种魔力吸引住了，坐在那儿听得入了神。
　　
　　“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去洗澡睡觉了。你们晚上就在这过夜吧。”林海有些疲倦地说道。说完礼貌地与陆辉握了握手，然后转身进屋去了。
　　
　　“我没打算在这儿过夜。”陆辉说道。
　　
　　“不在这儿过夜也不行了，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了，”李铭笑着说道，“你会觉得在这儿过夜更舒服。”
　　
　　陆辉想到晚上肯定是要在这儿过夜，也就定下了心来，与李铭聊了起来。
　　
　　“你就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吗？”
　　
　　李铭一时没有回答。他懒洋洋地看着陆辉，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也许就不回去了。我在这儿很快乐，离开这里的话，不是太愚蠢了吗？”
　　
　　“那你是打算在这儿呆一辈子吗？”
　　
　　“我渐渐喜欢上这儿的生活，喜欢这种轻松闲适，还有这里的人，他们温厚和善。有时我会想，那种你争我夺、埋头苦干到底有什么用呢？现在一想到城市，就有一种阴沉、灰暗的感觉，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建筑——就像一座监狱。这样的一味忙碌到底成就了什么？在那儿能充分享受生活吗？难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急匆匆赶去办公室，一连几个小时工作到晚上，然后赶回家吃晚饭，再匆匆忙于电影院？我的青春时光就该这样度过吗？青春转瞬即逝，等我老了，还有什么指望？仍然一大早匆匆走出家门去办公室，持续工作到晚上，然后又匆忙赶回家吃过晚饭再去影院？要是你能赚大钱的话，这样倒也值得；可如果你赚不了钱，还值得这么做吗？我想让我的生活比这更有意义。”
　　
　　“那你认为生活中什么最重要？”
　　
　　“快乐、自由。”
　　
　　“难道你认为在大陆得不到这些？”
　　
　　“也许有些人可以，但我不行。”李铭站了起来，“跟你说吧，每当我回想起以前过的那种生活，心里就充满了恐惧，一想起我逃离的那种危险，我吓得浑身发抖。此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灵魂，直到这儿才找到。如果我现在是个有钱人，就可能已经永远失去它了。”
　　
　　“我说不清，这取决于你的本性。那你的父母怎么办？”
　　
　　李铭专注地凝视梦幻般的蓝色夜空。当他朝陆辉转过身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说道：“这次他们过来，我想也不会再回去。我也不会让他们回去了。在这里，我能养活他们。”
　　
　　他们那天晚上聊的很投机，卧息长谈，快天亮时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