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结伴同行 (第2/2页)

船慢慢驶入港湾入口。这是一个陆地环绕的大港，大得足以容纳一只舰队，三面尽是又高又陡的绿色山丘。码头上有一群急切、喧闹而又和气的当地人，从岛内各处感到这里。有些人纯粹出于好奇，另一些则是来跟旅客交易货物的。他们带着菠萝、大串的香蕉、用贝壳做的项链、用芭蕉编织的帽子和船的模型。维持秩序的武警在人群中穿梭，一个个穿戴整齐，面容干干净净，很是精神。
　　
　　行李卸到岸上的时候，陆辉和他的父母跟李青夫妇一起，在朝人群观望。李青太太指了指停泊在百米外的一艘汽艇，让丈夫去问问是不是载他们去亚麻岛的。尽管时间尚早，天气已然闷热难耐。四周山峦环绕，没有一丝风吹进港湾。李青太太用她敏捷如鸟的目光朝港口上空飘来的乌云瞥了几眼。雨滴落了下来。
　　
　　“我们最好避一避雨。”她说。
　　
　　他们跟着一群人挤进一个用帆布搭起来的大棚下面，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站了一会儿，李青回来了。旅途中他对陆辉及其父母客客气气，但不像他妻子那样善于交际。他是个沉默、阴郁的人。陆辉一直觉得李青是一个很乖僻的人，外表也很特殊，又高又瘦，长长的四肢松散地连在一起。他带着死尸般的枯槁之态，以至于当陆辉注意到他的嘴唇是那么丰满性感时，大吃了一惊。他留着很短的头发，黑眼珠深陷在眼窝里，大而悲戚。但最突出的是他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压抑着一团烈火。这一印象十分强烈，隐隐领陆辉感到不安。他不是一个能让人轻易接近的人。
　　
　　他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带领他们继续航行的汽艇老板生病了，要休息两天。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在这里住上两天。
　　
　　“我们去找旅馆吧。”陆辉看了看其他人说道。
　　
　　“雨这么大，再等等。”陆辉的妈妈说道。
　　
　　但这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最后他们只能撑起伞、穿上雨衣出发了。这里只是乡镇，港湾除了几座办公建筑，一两家店铺，还有就是几幢当地人的屋舍。他们找的旅社离码头大约有十几分钟路程，三层平房，每层都有宽阔的外走廊。旅社的主人叫马忠，黎族人，妻子也是黎族当地人。但他们都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底层是他的店铺，贩卖食品和香烟。他给陆辉他们开了三间房间，但房间都比较简陋，除了一张简陋的旧床、一顶破破烂烂的蚊帐、一把东倒西歪的椅子和一个洗脸架，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卫生间和洗澡间还都是公用的。他们灰心丧气地四下打量着。大雨依然倾盆下着。
　　
　　当陆辉打开一只行李箱的锁头时，他妈妈走了进来，看起来兴高采烈，惨淡的环境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儿子，我拿针线过来了，我看这蚊帐有好几个洞，我来给你缝一下，不然今晚就别想合眼。”
　　
　　“谢谢妈，真对不起，让你跟我爸住这样的地方。”陆辉对妈妈说道，“真希望雨能停一停，这样我们就可以找一个舒服一点的旅社。”
　　
　　“不用，对我跟你爸来说，住在哪里都一样，以前还没有住这么好呢。只要是能跟你在一起，我们就很开心。”妈妈边缝补蚊帐边说道。
　　
　　陆辉听了妈妈的话，眼眶有点湿润。他没有再说什么，拿着脸盆出门打水洗脸去了。陆辉来到一楼，看到店长马忠在跟一位年轻的姑娘争论着。姑娘二十八岁左右，身形高挑丰满，脸上透着一股精致的美，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戴着一顶巨大的白色帽子。马忠看到了陆辉，朝他投来一笑说道：“你可以问问这位陆先生，看我有没有坑你。”
　　
　　姑娘朝陆辉看了看，说道：“这店长想敲我的竹杠，一丁点大的房间，就要一百五十块钱。”陆辉终于知道他们在争什么了，原来是为房钱。
　　
　　“这位姑娘，实不相瞒，我的房间也是一百五十块钱一晚，当时也嫌贵了。”陆辉看着姑娘笑了笑说道，当看到姑娘一副委屈、娇柔的样子时，又对着店长马忠说，“店长也是，人家一个姑娘，在这么大雨天来到店里住宿，你就给个人情，少收一点啊。”
　　
　　“就是，还是这位大哥通人情。”姑娘首先看了看陆辉，然后对马忠没好气地说，“现在就这么定了，这间房一百块钱一晚，多一个子都没有。”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么说，肖娟小姐，我就想想办法，这得跟我老婆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减点儿价。”
　　
　　陆辉笑了笑，心里佩服肖娟厚着脸皮讨价还价的本事。他这种人，总是别人要多少就给多少，宁肯多给钱也不愿意跟人争执杀价。
　　
　　马忠去跟老婆商量后，回来说道：“好吧，看在陆先生的份上，我接受了。”
　　
　　“这才像老板的样子，”肖娟笑着说道，“以后也许我还到你这来住呢。”
　　
　　陆辉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转身去洗漱间打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