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三国 第三十九回 子修亡三郎断剑 (第2/2页)
贾诩闻言愣了一下,道,“三郎为何总对曹昂去宛城念念不忘?我与那张绣相熟,此人唯匹夫之勇,并无谋略可言。以曹操之能,要拿下宛城,易如反掌耳。三郎担心什么?”
孙翊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因为你才把曹昂给弄死了;更不能说是因为害怕曹昂被干掉,而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与曹操的关系。孙翊只好苦着脸道,“我也不知道。自从二哥突然遇害后,此次大哥出征我都提心吊胆。现在义兄出征,我也是怕的不行。不知道是怎么了。”
厅中诸人听完孙翊的话,不免都有些怅然。两个老狐狸更是心有戚戚焉,“瞧人家这当弟弟的,如此真情流露,一点都不做作,就是担心。”
孙翊想了想,道,“这样,三日后,我与伯言同徐晃将军及麾下三千飞龙骑速往宛城一探究竟。若曹操得胜,我便率兵再返回庐江;若是稍有不慎,也可接应曹操,免其受创。命徐盛、孙礼二位将军紧守松兹,密切监视江夏黄祖。若黄祖来攻,只需让他们坚守至年关之时便可。倘二人坚守不住,庐江最多调动五千人马前往增援,此事由子敬兄全全负责。再命丁奉将军紧盯袁术动静,不可轻动,一有情况立刻回报;另外命陈到的白眊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增援各处。我走之后,庐江上下,外事不决问贾公,内事不决问董公。所有人等,凡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最后几句话,从孙翊的口中说出,一样让人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他们都清楚,这个孙三郎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可爱的小男孩。
厅中诸人皆拱手称“诺”,各去忙活不提。
三日后,孙翊率领陆逊、许褚、徐晃,并三千飞龙骑浩浩荡荡直奔宛城而去。
因为宛城属于荆州辖地,故而为了不刺激刘表,孙翊带着一干人等先北上汝南,然后再西向宛城而行。
待七日后来到汝南,与汝南太守李通、汝南大营军师中郎将徐庶、汝南郡丞石韬、汝南校尉廖化等人略微寒暄,补充了一些粮草后。孙翊率兵只在汝南停留了两天,便于第三日又急急赶往宛城而去。
经过了整整十日的急行军,虽说都是骑兵双乘,但孙翊所率兵马也皆都疲惫不堪了。这一日,孙翊等来到了豫州颍川郡与荆州南阳郡交界的战略要地,鲁阳!
来到城外,孙翊发现城上是曹军的旗号,心情略微一定。他命徐晃统领兵马,自己则和陆逊、许褚一起,结伴上前叫门。
城墙上的曹军,看到有人逼近城池,开始戒备。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远远的大喊道,“来者止步。报上姓名。否则,休怪箭矢无情!”
看到己方如此多的人马到来,却不见一丝慌张,孙翊看到这些,肯定这是曹军精锐,心中又安稳了不少。
他自顾自的上前,进入到弓箭射程之内大声道,“吾乃江东孙三郎也。听闻司空曹世伯领兵征伐宛城,特地率兵前来相助。吾义兄曹大公子何在?”
城上诸人听闻之后愣了一下,那校尉模样的军官大声道,“尊驾稍等,待吾前去通报夏侯将军。”
“夏侯将军?”孙翊闻言怔了怔,“难道是夏侯惇?”
不多时,一个魁梧雄壮的男子出现在了城头之上,他向下张望了一会,大声道,“可是孙三郎吗?”
孙翊抬头望去,仔细看了看城头之人,并不是夏侯惇,似乎是夏侯渊。孙翊大声道,“可是秒才世叔?”
城上之人喜道,“是我,三郎稍等,我这就派人开城门。”说罢,那人急急的离开了城头。
大约过了一息之间,鲁阳城门大开,一彪人马奔出城来。待近得孙翊身前时,当先一人大声道,“真是三郎来了?”
孙翊再看,正是曹操手下宗族大将,夏侯渊也。
孙翊赶紧在马上拱手道,“劳烦世叔亲自相迎,小子愧不敢当。不知我义兄何在?”
夏侯渊本来对于孙翊前面的话还很受用,但是紧跟着的问题却让他措手不及。只见夏侯渊支支吾吾的道,“那个~~三郎,还是先进城吧,孟德听说你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边说,边上前拉住了孙翊的马辔头。
孙翊看到夏侯渊如此做派,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历史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吗?”孙翊此时脑子乱如团麻,就这样被夏侯渊拉着进入了鲁阳城。而陆逊也似乎觉察到了某种异样,脸色阴沉的跟随而入。
待一行人等来到一处院落之前,只见正门上挂着“鲁阳县衙”的牌匾,但是牌匾之上却搭着白色的绸带。孙翊此时呆呆的望着上面的白绸,居然都忘了下马。
这时,门内涌出了一群人,孙翊望去却都是曹操的手下大员,就连郭嘉、程昱、荀攸等人也赫然在列。
孙翊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缓缓的下了马,和陆逊一前一后径直往门内走去。
等走到郭嘉身边时,郭嘉突然道,“三郎,还请节哀。”
孙翊闻言,身子晃了一下,陆逊急忙从身后扶住,道,“三郎无恙否?”
孙翊定了定神,摇摇头道,“没事。”言罢,继续朝前走着,但是步伐却显得越来越沉重。
待孙翊和陆逊走到正堂之外时,终于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只见正堂之内停着一副棺椁,前面的灵牌上赫然写着,“大汉关内侯曹昂子修之灵位”。
陆逊看到这个,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但是双目中的泪水,却是无法控制的流了出来。
再看孙翊,一步一步的走到灵牌前面,仔细的看着,又伸手摸了摸灵牌上的字,突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口中不住的喊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终于,无法抑制的嚎啕之声,从孙翊正处于变声期的嗓子里传了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哀痛之情,让院中诸人皆为之动容。
就在孙翊和陆逊二人悲痛万分之时,偏殿之中缓缓的走出了一个老者,正是奸雄曹操。
看着孙翊和陆逊两个出色的孩子,再想到自己那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椁内的长子,曹操的心都快碎了。他强忍着自己的痛楚,颤悠悠的来到陆逊身旁,轻轻道,“伯言莫要再哭,子修他......已经走了。”
陆逊抽泣着,将头深深地磕在了地上,终于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曹操又缓步走到孙翊身旁,拍了拍孙翊的肩膀道,“三郎,节哀,我~”
未等曹操说完,孙翊猛然打开了曹操的手,怒声道,“你?你啊?你还算是个父亲吗?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是你~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的义兄!你不配当一个父亲!你不配!”
曹操被孙翊的表现弄懵了,院中诸人也都被孙翊的突然发作惊呆了。
这时,郭嘉猛的冲了过来,拉住了正在发狂的孙翊道,“孙三公子,你过分了。”
孙翊听完郭嘉的话,双眼通红的瞪着郭嘉,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郭嘉道,“就凭你,也敢自诩鬼才?就凭你,也敢号称谋定天下?就凭你,也敢妄言识人明治?你怎么就看不出这个所谓的父亲,居然连自己裤裆里的东西都管不住?难道就因为你和他是一丘之貉,都自认放荡不羁吗?”
猛的,孙翊抓住了郭嘉的领口,拽到曹操跟前,指着曹操道,“你看清楚了吗,这个人,就是这个号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家伙,生生因为贪色之事,把自己的亲生长子给害死了!你居然还说我过分?试问这天下之人,到底认为是谁过分?”说罢,将郭嘉猛的往曹操身上一推,两人一个不稳,双双倒在了地上。
院中诸人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急急的上前要扶起曹操、郭嘉。但是曹操却冷然一声道,“都别动。”
诸人皆怔在了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翊摇摇晃晃的来到了陆逊身边,双膝跪地,喃喃自语道,“我早就与你说过,莫要让义兄随你出征宛城,可你就是不听。如今人鬼殊途,再做什么都是枉然。”说着,孙翊伸手拔出了湛卢宝剑,用力将剑插入地下,然后对着曹昂的灵牌连磕三个头,悲声道,“义兄在上,我等结义之时曾言`福禄与共,生死相依`,然今日,兄先走一步。弟本当追随义兄于九泉之下,但吾等当年亦言`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在此目标达成之前,弟不敢轻言生死。况要为兄报仇,故而暂惜此身。结义之日,曾得伯母赠得宝剑。今兄已亡,则剑亦不能存。我与伯言虽不能相伴兄于冥界之中,唯望此剑能追随兄长于地下,以安弟之心也。”
言罢,手握剑柄,狠力将剑折弯。不得不说,湛卢剑确实厉害,直到弯度都接近两百七十度的时候,才铿然断折,柄身相分。
周围的所有人尽皆愕然,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剑啊,那可是上古十大神兵之一的湛卢宝剑啊,那可是真正的绝世宝物啊。可就是这么无双的宝贝,却被孙翊硬生生的折为了两半,断剑祭兄了。
但更多的人心目中却对孙翊的表现叹服不已,这才是真性情,这才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应该做的事情。
曾经对孙翊怀疑过的夏侯渊和曹洪,此时也是面露愧疚之色,因为他们看得出,孙翊对于曹昂那深深地感情。
陆逊看到孙翊的表现,也毫不犹豫的拔出了承影宝剑,大声道,“义兄在上,小弟不能相伴于地下,只能断剑赠兄,请兄长安心!”言罢,像孙翊一样,插剑入土,弯剑而折。
众人看到两兄弟那毅然的决心,都不觉对此二人产生了深深地敬意。
而孙翊两人,则在做完这些后,直接起身。孙翊向着众人拱手道,“今日,孙三郎与陆伯言携愤而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公见谅。此间事了,我等告辞!”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之时,突然听到曹操的喊声,道,“孙三郎!你如何得知,我因酒色之事,误了子修性命?”
孙翊头也没回,冷笑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继而便和陆逊出门去了。
众人再看曹操时,发现曹操的脸上充满了惊异、可怜、不甘、愤怒等等,各种各样的神色来回变换。到最后,曹操宛如忽然苍老了一般,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久久无法言语。
此正是:内忧外患本已愁,尚要担心曹子修。宛城本是伤心地,断剑祭兄万古忧!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