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上玄月半（2） (第2/2页)

幽濯就是帝俊？我心里惨笑，无比悲凉，帝俊？我怎会不知他是谁。没想到他竟然是天帝。或许我早该想到，连十大神兽之首的白泽都对他俯首，他怎会是平常的神？
　　
　　“神姬，您不必悲伤，待您找齐魂魄，元神归位，这天地间没谁是您的对手。就算您要毁天灭地，也没谁可以阻止。”
　　
　　混沌抬手，两道黑白相交的光冲我的额头飞来，很快没入我的额头，融进我的身体。
　　
　　“这是神桑临死交给我的，是您的一魂一魄，现在它们该完璧归赵了。”
　　
　　“神姬，”混沌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泪水，笑道，“鸾鸟说得对，您哭起来丑死了，所以请您务必要坚强，请你保重，我一直都在！”话音未落，混沌变回原身，用头亲切地蹭我，伏下身子，示意我坐上去。
　　
　　坐在混沌的背上，看着天际那初出的金乌，我内心一片灰色，我只想亲口问问濯，为何要毁去附愚山，可是我又害怕，害怕听到的是我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下去歇歇吧！”我有些心疼，他才为我耗尽灵力，又为我奔波，我不舍得，他听懂我的话，正要下降，却看到我有些不愿意面对的那人。
　　
　　那人坐在彩凤背上，浑身笼罩着一层神灵之气，眼神清冷，如同帝王降临。
　　
　　“歌儿，跟我回去。”他朝我招手，我情不自禁地想向他那边去，我使劲掐自己。
　　
　　“濯，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你……”
　　
　　“是，”他站起来，看向我的眼神竟让我觉得如此陌生，“可那又如何？他们本就该死！何况害死他们的是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怎会对他们出手？”
　　
　　“不，你在骗我对不对？不，你不是濯，你不是我的濯！”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温柔，他踏过来，握住我的手，柔声道，“歌儿，随我回家，你身体不好，随我回家吧！”
　　
　　他的神情，动作，甚至连气息都那么相似，他或许就是濯，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
　　
　　“你是来杀我的吗？”我冷静下来，突然问一句，濯眼神有些躲闪，望向有些不忍，悲伤。
　　
　　“所以梦魇成真了是吗？”
　　
　　“对不起，歌儿，我不想的，我不想，”濯很为难，可我知道他会动手的，“对不起，我从一开始爱的就不是你……”
　　
　　“我知道，”你若爱我，怎会趁我熟睡，抽走我的灵力，若甜言蜜语是毒药，那么你每一句话都是对我致命的伤。我总是幻想拥有一份爱，就像鸾鸟说的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曾经我以为我找到了，爱却令我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
　　
　　我从袖袍里拿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刺进去。
　　
　　“这一刀是你爱我这么久，即便你从未真正爱过我；这一刀是为了附愚山所有的妖灵们，你说的对是我害死了他们；这一刀是为了混沌，这一刀是为了我自己，从此，我与你，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我趴在混沌的背上，奄奄一息，“如果你还念着我们昔日的情分，就让我们走，否则拼死我也会拉着你一同灰飞烟灭！”
　　
　　“歌儿，你这又是何必，你明知我不会伤害你。”
　　
　　“混沌，走！”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想看到他。
　　
　　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彩凤幻出身形来，道：“主人，为何要放过她？”
　　
　　“目地已达到，更何况精彩还在继续……”他邪气地一笑，道，“回去坐着看戏吧！”
　　
　　一轮玄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周围没有一颗星子，清冷的月色侵染黑幕。黑夜里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大石头躺在地上，静静地，听着这个月夜里发生的故事。
　　
　　猩红的血染红我的衣裙，我半躺在石头上，混沌蹲在我身侧，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的！”我摸摸他的头，缓缓说道，“这是我欠他的，理应还他，以后我不会让我自己受伤了，因为我的命是你，神桑爷爷，还有整个附愚山所有生灵换来的。”
　　
　　我看向远方，目光如炬。
　　
　　从此，便没了小妖灵卿歌。
　　
　　我是神姬，卿歌。
　　
　　月色沉静，黑夜深重。
　　
　　今夜，注定不平凡。
　　
　　我开始陷入昏迷，但我的意识是清晰的，我能感知到混沌把我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我很开心，也很感动。
　　
　　蛋？我像在一颗蛋里，被困在蛋里。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四处游走，找出口，此时，密密麻麻的小小金色光团在蛋里出现浮动。一个小光团飞进我的额头，立刻化作一股暖流，融进身体。而我的身体好像一株干涸的草遇到了水，焕发生机。有了第一个，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的小光团全部进入到我的身体里。如果先前我的身体像一株小草，那么现在它已经是参天大树了
　　
　　待我恢复后，光团消失，蛋也消失不见。黑夜里，仍只能看见混沌和他护着的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感受到怀里的人有动静，混沌低下头。
　　
　　“谢谢你，混沌！”我站起来，抚摸他的头，目光像似看穿这黑夜。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不论你如何去躲，它总会一刹那找到你然后毁灭你。
　　
　　但我不怕，因为一旦你害怕，无需其他，你自己已经失败。
　　
　　“走吧，混沌，我们去找哪个人。”我将混沌变小一些，把他放在我的肩上。对于混沌，我已经将他视为我的亲人，家人，虽然我不知道他的一切，但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他不会背弃我，无论他将我当作谁，可我就是我。
　　
　　一天又一天，这一路走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如果之前的我可能不会在意，可我总感觉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
　　
　　“出来吧！”经过三天的追逐，我终于把哪个人揪了出来。
　　
　　“哎呀，想不到美人你竟追了我三天三夜，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十分之好看，你也不用如此这般……”他着一身大红衣，面容妖娆，怀抱一把没有弦古琴比女人更妩媚，“怎地？爱上我啦！”他手伸出来，还未摸到我的脸，就被混沌一爪拍过去。
　　
　　“竟忘了还有你这个小崽子在她身边，”他趁混沌不注意，用力拍混沌的头，混沌跳下我的肩头，变大和他在一起扭打，没错，那一人一兽，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吼！”他刚挣脱混沌，又被混沌压在身下揍。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他站起来，头发凌乱不堪，衣服破损，鼻青脸肿，没好气的说道，“每次，都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混沌看我，我示意他停手，混沌变回小小的模样跳回我的肩头。
　　
　　“神姬，我是最厉害的亦笙，”他跑过来自我介绍，“也是你最爱的亦笙。”
　　
　　我最爱的就算不是濯，也不会是你好嘛。
　　
　　“哎呀，我忘了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带您回云上海。”
　　
　　亦笙的目光好像透过我，看向一个遥远的从前，在哪里有他记忆的一切美好，但遥远未知的以后，是期盼已久更好的我们。
　　
　　“好！”我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遇到什么，可我一定要做到的是为附愚山的生灵报仇，哪怕是濯，也绝不原谅！
　　
　　云上海，我卿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