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地府来客(下):老白的委托 (第2/2页)
老白作术困住了那个现在是书生样的柳树精,按照他的做事流程,他要问问清楚这一棵小小的柳树怎么就会造成现在的小混乱来的。
书生说,自己本是明朝的一个书生,但是与仕途无缘,接连几次出师不利,索性便要回乡,途中下了一场大雨,像是天破了一个窟窿一般,“我路过一户人家想着借宿一宿,那户人家好心收留了我,还热情的照顾我,尤其是这户人家的小姐,这雨一下就是半月,我也就在那里住了半月,我与小姐情投意合,我将心意与她说明小姐也立马表示她与我的心意竟然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就那样成了亲,天地做媒,日月为鉴,我们过得相当幸福,忽有一日,一个老道士说我娘子是鬼怪变幻成人,就连这屋舍都是假象,我自是不信,奈何这道士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我也终是动摇。”
“后来呢?”
老白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听故事?
“我在问你为何做出这样的混账事,谁问你的恋爱史了?”
那书生没管老白,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与爱妻本是鸳鸯双生恩爱有加,那道士的话我却开始放在心上了,后来也渐渐察觉不对,娘子一家住在荒无人烟的一处,要走上好几里地才能见到村镇,娘子一家从不安稳地睡在床上,除了娘子外其他人都在阴暗的角落里就寝。书生说自己有些害怕了,让那道士进了门,道士进门之后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说做法完毕,待三日后她们自会现了原形。”事后书生才想明白,娘子一家是妖又如何人又如何,不管怎样她都是自己的娘子啊。可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当天老道士就在不远处做了法,让他的娘子一家吃尽了苦楚又现了元身,娘子确实是人,只是被丈母娘一家收养善待,已成年的女儿苦于无人作伴,他们便做了法困住了路过的书生。丈母娘一家原来是黄大仙,道行也有百年,自是不会做出伤人畜的下流事来,但书生已经无法阻止那妖道了,妖道收了它们去说要炼成丹药,书生被打昏一夜,醒来后屋舍被妖道烧毁,只剩下了些许未烧尽的残骸,而书生的娘子被妖道侮辱,衣衫凌乱倒在树下,书生连忙过去,待娘子醒来后他便道出前因后果,娘子此时已经欲哭无泪了,只是痴痴看着书生说,早知便不该留你下来,我好悔。书生自然是听着,他想无论娘子如何怪他他自是一生都守着娘子,用自己的一生来赎罪。可是娘子未给他这个机会,在娘子遣他取水的间隙拿了腰带挂在大榕树下自缢了,书生回来一看傻了眼,任他嚎哭也无人回应,埋了娘子后他也无意偷生便投了河,后来被河边半倒的垂柳拦住了身,就此过了百年,他也便在树上栖身百年,他本想着死了还能见着娘子一面,可是娘子似乎并不是这样,不管他如何呼唤娘子也再未露过一面,他栖身柳树阴气愈盛,年岁越久越是分不清自己是鬼还是妖精了。他看那些小情侣们情意绵绵就施以援手推波助澜了一下。老白自是无语,这事件的起因只是因为这个缺根筋的鬼。
我说呢,怪不得一点鬼气都没有,原来是和柳树已经融为一体了。老白说需要先把这家伙除除妖气,不然入了地府会受到更严厉的判决,书生问老白是否能看见他的娘子,老白说可以,她还在地府。之后老白便没再跟我说过什么有关他的事。回来之后老白在我这里放了一浴缸的水,又放了几滴忘川的水,让这家伙在我这里浸泡满两天也就行了。我私下问了老白,我这浴缸以后还能用吗?老白说悬。我真是没什么好脸色了。这鬼倒是一脸的期待,“还有两天我就能和我日思夜想的她再见了,她还会拥我入怀吗?她会原谅我吗?”
老白对这种话无感,我也无感,只求他快些走,我本以为老白会先行离开,没想到他要在这儿待到这鬼泡完澡,我觉得可以接受,万一我有危险他还能救我不是。
孟婆奶奶也从下面回来了,我现在也不用担心会被迫吃下老白做的饭了,可喜可贺。孟婆奶奶的店里还是会有一些雀跃不已的小女生来,她们是拍不下孟婆奶奶的帅脸的,可是还是每次都拿出各种拍照设备,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不过老白跟我说以后孟婆奶奶不打算用这张面相了,觉得烦!我是没什么感觉,反正我看到的一直是孟婆假皮相下的真身。
两天已到,老白领着那书生鬼下去了。我以为会是感人的再相会,不过据老白后来口述,那书生的娘子并不愿意再见他,而书生被罚要在忘川上做摆渡的船夫,满五百年后再投入畜生道轮回,这确实算是不小的责罚了,孤零零的在船上百年。老白说那书生的娘子因为是自杀,所以在地狱里也受到了惩罚,而书生下去的那天他娘子刚好可以重入轮回,但拒绝见他最后一面。书生可能会带着这份遗憾一直撑着船,亦或是怀着可以再见娘子的心情撑着船,这都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情爱这种事很迷惑,有人为之疯狂有人视之如草芥,有人爱它有人恨它,这世间最难懂的也就是人了。我会觉得鬼灵的世界比人类的世界更纯粹,喜欢便对你好,恨就要你命,反而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