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讨要负责 (第2/2页)
爱而不得让他心生烦躁,恨不得往胸口插上一刀,让痛麻痹心中的躁动。
但他还没丧失理智到那么做。
想到那百分之十五的成功率,他决定打起精神去应对这场半真半假的婚礼。
他怀揣着祈盼,去迎娶苏喜。
苏喜是本土族人,他见过一面,至于她长什么样子,他不太记得,印象有点模糊。
羲族的婚礼,新娘是不需要盖上厚重,让人看不见真面目的喜帕的,只蒙上一层红色的头纱,是以顾西洲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容。
这个极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的女子。
此时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瞧着他,一点都不避讳,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爱慕。
顾西洲曾经作为圣女的备选正夫,他品貌都是极为优秀的,能做这个优秀男子的妻子,苏喜做梦都想不到,自觉幸运地得到上天的眷顾。
拜堂这一环节进行得非常缓慢,在座的宾客也发觉可疑,看主持婚礼的族长,身为新郎的顾西洲,脸色染上焦急。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苏喜知道,他们在等着宁姑娘的出现。她垂下眼帘,从一开始答应假成婚的时候,她就想过顾西洲若是如愿以偿,那么她就会被遗弃,虽然会有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可她不想要补偿金,她很不厚道地祈盼宁姑娘不要出现,求上天不要让顾西洲如愿以偿。
这样她就能嫁给他了。
族长当然不可能这么干等着,他早与萧景琰商量好,适时召唤一场大雨。
萧景琰作为祭司,自有呼风唤雨的真本事,当即掐了个水诀,不一会,头顶上空就风起云涌,乌云密布,然后响了一个闷雷,一场人工雨就应声倾盆而下。
因为场地是露天的,这雨突然而至,惊得众人措手不及。
“下大雨了,婚事就暂停一下吧!”族长喜滋滋地招待着宾客躲雨,“等雨停了再继续进行!”
苏喜暗松一口气,还好没有直接取消,庆幸雨停了还会继续进行。
而顾西洲,只盼着雨再下大一些,不要停下才好。
族长看懂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如果雨停了,她还没来……那婚礼就继续吧。”
“为什么?”想到祈盼那么久,她最后还是没来,他不禁红了眼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若悔婚,你的名声将会受损。”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取消婚礼的原因。
就算取消了,也只是暂时取消,苏喜仍会被别人冠以“顾西洲未婚妻”的名头。
“如果我一定要悔婚呢?”他已经有了决定。
族长板起了脸,“我劝你最好不要那样做。姑娘若是不来,那就是缘分走到了尽头,不能再强求。如此,你娶了苏姑娘,对你的终身也是好的。有句话叫做‘不是那个人,娶谁都是一样’。”
是啊,娶的不是宁惜,那么娶哪个人都是一样,他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恍惚间,雨停了。
宾客们很高兴,起哄着婚礼该继续了。
族长无奈地看了顾西洲一眼,高声喊道:“新人准备拜堂!”
顾西洲瞬间被强行拉回思绪,他被推着走到外边,与新娘一起跪拜天地。
当身边的苏喜已屈膝下跪时,他还站着。
这时,有人提醒他,催促他。
顾西洲像一樽木雕,一动也不动。
底下众人开始议论起来,苏喜感到羞辱,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西洲……”
顾西洲没有看她,蓦地转过身来,低沉醇厚的嗓音充满歉疚,“顾西洲至今还是忘不了圣女,所以……只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和苏姑娘的情意了。对不起!”语毕,他大步离去。
身边有人请示,“族长,是否拦住顾公子?”
族长抬手,“不必了,任他去吧。”
“可是……”
“他那榆木脑袋只装了那一个人,除了那个人,再也没有人能让他动容让他回头了。我们就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他。”
所以,只好放任。
顾西洲是去青钟寺找宁惜了。
……
宁惜如以往一般来青钟寺为族人祈福,求神明庇佑她羲族一脉能得以传承,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她待在禅房里,跪坐在矮几前抄写着经文。
一边的小尼在旁观察已久,这时又见‘状况’突生,忍不住说:“宁施主,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呀,要不然今天就到此为止?”
宁惜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今天她又是跟不上读诵,又是抄错经文的,是有点不在状态。
她甩去脑中纷杂的思绪,检查了书页,抬头说:“这次没有抄错吧……?”
有没有抄错她不知道?小尼笑了,示意她看看自己的袖口。
宁惜低头,这才瞧见不知几时,袖口沾上了砚台的墨水……
宁惜顿时尴尬,干笑道:“可能是今天这件衣服的袖子太宽阔了,所以不小心沾染了……”
小尼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只道:“今天到此结束吧,宁施主还是调整好心情了再来。”
这话听得宁惜一懵,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并不糟糕,分明是无悲也无喜。她有心解释,然在触及小尼的表情,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好依言退出禅房。
出了青钟寺,她远远就看到站在台阶下的高大身影。
头发上、肩上落了一两片干枯的树叶,昭示他等候已久。
宁惜忽略不了他身上大红色的喜服。顿了顿,她走过去,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或许是急事,不然他也不会连喜服都还来不及褪,就跑来找她了。
也不知道他完婚了没有,宁惜想。
顾西洲站在她面前,专注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为了你而悔婚,所以来了。”
话落,他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
宁惜切断视线,“你悔婚,对那位姑娘是很不负责的。”
顾西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呢?明明跟我有了一夜,却不予我名分,还拒我于千里,这样不也是很不负责的作为么?”
“你……”宁惜惊异地看他,想不到他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她的守护者,也就不会用主尊仆卑的语气跟她说话。
现在,他是以一个男人对喜爱的女人该有的态度。
“我来,是为了讨要你对那一夜的情事,对我负责。”他一步步逼近她,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