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他的侵犯?不可原谅? (第2/2页)
意识消失的那一瞬,她恨恨地想着,他会不会就是故意的,故意折腾到她疲累不堪。
看着她的睡颜,顾西洲贪恋不舍。俯下身,蹭了蹭她的脸庞,然后将自己平时贴身带着的剑放到她的衣物上,尽量移远一些,以免她触碰到了,不小心伤到自己。
他用自己的衣服平铺在草地上,把她抱起,拥着她躺下。
原想过要把她抱回屋子里去的,但他想到周家的人若是见到他们这般形容……怕是不太妥当,是以只好在林子里露宿一夜。
深秋的夜是寒冷的,她缩着身子,微抖,嘴里喊着冷,不禁缩到他的怀里去。
即便他知道她是因为冷,下意识地靠近热源接近他,他心里也很满足。
他起身去生了一把火,坐起来,抱着她睡。
有了火,她便没有那么冷了,渐渐的就不抖了,睡得更好了些。
而他一夜没有睡,因为树林里不宜点火,稍有不慎就会酿成灾祸,是以他不敢合眼。
他低着头,痴痴地望着她红扑扑的脸,秀气小挺的鼻,卷翘如碟翅的睫毛,还有她那紧蹙的眉。
他忍不住抬手帮她抚平,却怎么也无法令她眉头舒展。
他满心苦涩,低喃:“我知你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却不知你连在睡梦中,也不肯原谅我……”
顾西洲这一整夜里,守着柴火,也守着她,他不困不倦,他奢望着,如果这一夜再长一点就好了,他盼着黎明永远不要来,时光永远在这一刻停留。
至少这一刻她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主动抱着他的腰,跟他亲近的。
一旦黎明到来,她清醒过来,定会拿着剑指着他的脖子吧。
所谓上一刻水乳交融,下一刻反目成仇,大概就是这样了。
顾西洲是在凌晨五点左右睡着的,那时天色即将要亮起,他扑灭了跟前的火堆,搂着她睡了过去。
当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宁惜迷憕憕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坚毅阳刚的脸,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
思绪慢慢散开,她感到脚下微凉,低头一看,便看到自己光着小脚,身穿白色的里衣……
虽然没有赤着身,她却是一下子就想起昨晚的事。
还有身.下的酸痛让她不敢忘记昨夜承受不住的难堪。
他并没有贪心地索取,没有不休不止的掠夺,仅是一次,她便承受不住他的尺.寸。
现在还隐隐作痛。
宁惜立刻挥开他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然后拾起地上的那把剑。
剑出鞘的声响惊醒了他。
他常年训练,早就养成了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警醒的本能。
只不过,在她身边,他是完全放下戒心的,哪怕她踢他,他还是会沉浸在睡梦中。
但她拔了剑。那是兵器发动的声音,他不得不醒过来。
宁惜持着剑,指着他的身体,冷声说:“我昨天就已说过,若重获自由,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能得圣女的身,西洲死而无憾。”说着,他闭上了眼,等着她的剑刺穿他的胸膛。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看他无所畏惧的模样,宁惜的气打不到一处来。
“是西洲侵犯了圣女,所以西洲甘愿领罪,并不是有恃无恐。”
宁惜最见不得他这副平板无波的样子,咬紧了牙关,手上一个用力,她持剑行刺过去——
她认为这世上很少存在不怕死的人,所以她以为他会下意识地躲开。
但他没有,他身子前倾,迎了上来。
利刃没入了他的胸膛,将银白的剑身染红。
见一滴滴掉落的血液在地上开出了红梅,她怔在当场,手一松,他胸膛插着一柄剑倒了下去。
他还睁着眼,看着她,轻声说:“圣女需要再刺入,只需三寸,西洲便可归西……”
他以忠诚的名义侵犯了她,是不可饶恕的,是恨不得他以死赔罪的。
然他即将快死了,她却失魂落魄了。
“圣女……”他在呼唤她。
宁惜慢慢地回过神来,走近了他,“你真的想死?”
顾西洲面无血色,平时黝黑的脸颊,此刻有些煞白。
他点点头,艰难地说:“如今半死不活的,西洲很痛苦……请圣女直接结果了西洲。”
宁惜笑了,冷声说:“这么痛快地让你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在他惊愕的目光下,她别过脸去,继续说:“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偏要你半死不活地吊着!”
说完,她捡起地上外衣,披上便离开。
眼角冒出了泪。她想她真是没出息至此,竟是连拔下他胸膛的剑都不敢,无非就是怕,就是怕……怕他死。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脚步轻稳一些,不要太快,因为快了,她会禁不住仓皇地跑起来。
顾西洲躺倒在地上,望着她坚定又僵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日头下,心头发苦。
她原是想放任他躺在这里,由着他血液流尽而死?
如果是这样……那也好。
但他有点希望她亲眼看到他在她面前死去,这样她就会把他铭刻进心底。
毕竟他是第一个死在她手上的人,她的心地那么纯良,一定会对死在她手里的人耿耿于怀,或者在午夜梦回惊醒,然后想起他。
尽管记忆不是那么美好,他还是希望能留在她的记忆里,不要被时间冲淡过去。
他的武功是高强的,自幼学习的技艺也杂,他原可以拔了剑,然后自我运功疗伤,避过这一死劫。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谨记自己的身份。
她是妻主,他又爱又敬。正是因为这个身份,他才认为与她合欢不是越了雷池,不是罪无可恕,他就敢要了她的身子。
与她合欢,是夫妻。
她要他死,是主仆。
所以她是妻主,可以爱,也能敬。
既然只有死了才能让她泄愤,他就义无反顾地赴死。
他听到血液流淌的声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他闭上了眼。
……
身体好像置于火焰山里,在岩浆里浸泡着,热得他频频出汗。
他模糊地想,莫非他到了地狱,被阴差拽着去下油锅了?
认真回想一下,他那二十三年的短暂人生里,都做了哪些罪大恶极的事情?
记得成年前,他手上没有沾染过人血,成年后,他被族长关在黑屋里,在黑暗中与竞争对手搏斗,自相残杀。
他赢了,六个竞争对手死在他手上。
后来,他斩杀了很多动物,像老虎、狼这些凶恶的动物。
再之后……好像也没有了,距离时间最近的一件事,就是他不顾心爱女子的意愿,强要了她。
哪怕是夫妻,不经允许的强要,都是犯罪的吧?
如此也活该他死后下地狱,被阴差抓着浸油锅了。
在他心甘情愿下油锅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周秀儿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对,怎么还有她的声音,难道她也已经……死了?
“不就是跟他发生了关系了嘛,有必要杀了他么?”周秀儿竖着眉,怒骂道,“像他这么好的男人,能瞧上你就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做什么摆出这张臭脸?”
这话听得他心急,他真想跳出来把周秀儿拎出去,她竟敢对他们圣女无礼!
周秀儿恨声道:“如果他真醒不过来了,我就杀了你,要你为我顾哥哥偿命!”
宁惜这回终于肯出声了。
然而迎面而来却是一个巴掌声。
周秀儿被打傻了一样,愣在那里直瞪瞪地看她。她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她过得好,是在父母的娇生惯养下长大的,同时也是在村邻们的赞美奉承下生活着的。十八年来还真没被谁打过,怒骂过。
宁惜冷笑,“若不是你干出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何至于这样?”
周秀儿捂着脸哭诉道:“早知道会害得他丢了性命,打死我也不敢这么做!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啊!”
“不敢做什么?后悔什么了啊?”她爹老周端着药汤过来,恰巧听到刚才的对话,疑问。
宁惜似笑非笑地看了周秀儿一眼。
周秀儿自她爹进来后就赶紧擦干了眼泪,闭嘴不说话了。这时接触到宁惜的目光,她几近哀求地望着她,摇摇头,求她不要说出那件事。
是,她扮作宁惜,半夜约西洲去小树林,还偷偷在晚饭里下了药,用下三滥的手段诱引他的事被隐瞒了下来。
一是宁惜急着去找人救顾西洲,忙着请郎中,并没有时间去理这件事。
二是现在的情况不宜把周秀儿干的混账事捅出来。
想着等顾西洲情况好转了,再收拾这女人。
老周这些天就觉得女儿的神色不太对劲,看着顾西洲伤成这样,他也猜想着可能跟她有关,从未怀疑到宁惜的头上。
这时候见她露出了一些痕迹,他正准备好好盘问,就听到床上人虚弱地喊着要喝水。
周秀儿惊喜,忙倒了水,挥开周老爹,凑到床前去给他喂水。
她高兴地说道:“郎中说,这第三天要是还没醒来,就算是……”想到那话不吉利,她赶紧改口,“能及时醒来,总算是脱离危险了!顾哥哥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