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核桃 (第1/2页)
天色已不早,光亮的夜市显得已有些暗淡,街上的人群也已稀稀落落。
但春宵楼却是一个例外,楼前依旧是门庭若市,楼内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有如白昼一般。
所以大家都能看得到范功名狼狈不堪的样子。
琴声依然是清耳悦心,并没有因为范功名的出现而停止,酥娘的头也并没有抬起来,依旧是用她洁白如玉的手在抚着琴。
似乎一切又归于平静,又归于寻常。
“锵”,突然剑光一闪。
范功名的剑已经出了鞘,而剑尖指向了酥娘。
四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猛然一惊,他们不觉地向两侧退去,中间就剩下了范功名一个人站在了楼台边。
他的剑并不平稳。
因为他已经是酩酊大醉,他的手已经失去了控制,只是在左右、前后做着无规则的摆动。他就好像冷风中的枯叶,一碰就会倒,但就是没有人碰他。
他斜看着酥娘,吞吞吐吐大声道:“连你都看不起我,是吗?”他转过身,看了周围的人,接着又道:“你们是不也看不起我?”
他长叹一声气,道:“好,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范功名的厉害。”他狰狞地笑着,道:“你们得不到的,我就可以。”
说话间他已转身面对酥娘,大喝道:“你是跟我走不走?”
可是酥娘依旧没有搭理他,在她眼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范功名道:“你一个贱奴,装什么清高,我再问一句,你是走还是不走?”
他通红的脸上忽然间多了一分凶狠,如果酥娘再不说话,他或许会更加凶狠、恶毒,说不定也会要了酥娘的命。
大厅前一刻还是热闹非凡,此刻却只能听到琴声,突然变得冷冷清清,像那死水一般。
范功名忽然冷哼了一声,道:“好!”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斜着举起了手中的剑,似乎要置酥娘于死地。
这一剑如果真的劈下去,酥娘就算不死,也要血溅三尺。
在场这么多人,难道真的忍心让美人毁在一个醉鬼的手上吗?
凌云涛一想到这儿,便轻轻地拉了一下柳御风尘的袖筒,同时也给柳御风尘递一个眼神,那其中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柳御风尘当然也明白,他只是浅浅地一笑,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同时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手里握着一颗核桃。
“原来他是要用这东西救她,看来这人手上的功夫倒也不错。”
凌云涛在心里暗忖道。
范功名的剑并没有劈下去,他只是举着剑在空中乱舞,嘴里还慢悠悠地说道:“我的剑可没有眼睛,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开花,你信不信?”
酥娘依旧默然。
范功名笑了,笑的却有些凄惨,直到后来也就变成了啜泣声。
谁都可以听的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可又是为了什么呢?
大家居然忘记了惊吓,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凌云涛却在奇怪:“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赛吗?至于么。”他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人真没骨气。”
凌云涛却不知道范功名真正的痛处。
范功名苦练剑法二十多年,他这也并不是第一次失败。
俗话说:“失败乃成功之母。”
他刚开始的时候,也将这句话奉为自己的信条,并且坚信不疑。
但一次一次的打击让他动摇了自己信念,直到昨日,让他彻底地崩溃了。
凌云涛如果知道他努力了二十多年,或许就不会这样说了。
此时的范功名已经悲痛到了极点,再加上酒精的麻醉,让他变得更加不理智。
“刷”,剑终于动了,这或许就是他认为发泄悲痛的最好方式。
大家的心再一次被揪了起来。
只听“铛”的一声,剑落地了,连同落地的还有一颗核桃。
再一看范功名,他咬着牙,扶着自己的右手,切齿道:“谁在背后暗箭伤人,为什么不出来和我比试比试。”他又拿起旁边的酒瓶,喝了几口,接着道:“你们看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他喃喃道:“连你们都能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此刻已躺在了地上,就像一滩烂泥,他好像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已经沉睡了过去。
旁边的人并没有看他,因为像他这种喝醉酒睡觉的人大家见的多了。
他现在的样子就和普通的醉鬼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也没有人对他产生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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