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一二六 玄黄之邀 (第2/2页)
听着他肯定的语气,韩然的内心深处打了个寒噤,在与众不同这方面,他绝对相信在这世上自己是最特别地。只是由这么一个叱咤风云地成功人士口中忽然说出来,未免有些奇怪的感觉,让他不敢相信这只是单纯地褒奖。
“你不要顾虑太多,我只想听到你肯定的回答,如果我是真的欣赏你,又诚心邀请你,你会不来玄黄做事。”
叶哲川的语气,充满了诚恳。甚至诚恳的连叶以薇也有些惊异,不明自己的父亲何以忽然一反常态。意似一定要请韩然加入自己的公司不可。
“轰隆隆!”
惊雷声响中,沙沙的雨点在叶家私人泳池的水面上击起朵朵涟漪,这场午夜的暴风雨,已经开始落下。
“梦醒之后,我又该怎么决定呢?”
牵着天羽骢,韩然缓缓行在田埂上,看着埂头那些在冰天雪地中仍坚强生存着的茬茬野草,再打量自己长衫上的层层血迹和烂泥冰屑。韩然只觉有些心力交瘁。在现实中改变工作,也许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非常重大的一个决定。但与他梦中的无尽凄凉比起来,似乎已经是完全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
“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这是他对叶哲川的最后答复。想到这,韩然忍不住想苦笑,再短的时间,于他而言,却永远是翻倍的。
看着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的农家寒舍,经历了一夜冰霜地韩然。忽然觉得内心温暖起来。一张陌生人的笑脸、一蔟篝火、一杯热水、双或者一顿饱食,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都更重要。
田壑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沿着个小丘陵的山脚而建。一眼往去,尽可览其全貌,细数之下也不过十余户人家。这等偏僻地方。自然不比集市大镇,每家每户都是简单的土胚墙脚和半支撑地木屋结构,外面用凌乱的篱笆围出一个院落,屋顶上铺着厚厚的干草。
在积雪的覆盖下。这个村庄安静且祥和。简单地有如一幅冬日的田园山水国画。若非其中几间土屋中有袅袅青烟冒出,韩然只恐自己是正步入画中。
柴门闻犬唤,就在韩然正欲随手敲响了其中最近一户人家的柴门时。狗吠声唤个不停。“吱呀”一声门呀,一个面黄饥瘦,身材瘦小。年方约十五六岁的少女从土屋中倦抖着身子打开门出来。只看一身粗布衫裙,和完全没有任何修饰的妆容,就知道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女子。
“谁呀?”少女慢慢走近柴门,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男子,有些儿吃惊。
“姑娘,我刚从山那边逃难出来,能给碗热水喝吗?”韩然尽量缓和着自己的语气,不想因自己身上的斑斑血痕而惊吓到这个少女,于是随便编了个逃难的理由。再看看这户寒家的清贫模样,也打消了讨食的念头。能有一碗热水。凑合地吃完那半掰硬馍。已经是能让他非常知足的一件事了。
少女隔着稀疏的篱笆,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地年轻人。略有些谨慎地面孔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对她而言,这个衣衫褴偻的男子虽然蓬头垢面,一身血污,形容憔悴,但却有着并不让人生厌的面孔和一双很善良的眼神。“进来吧。”少女终于拉开了柴门,对着屋内唤道:“阿婆。有人想来讨碗水喝。”显然屋内还有一个老妪在。
韩然随手把天羽骢拴在柴门外。随着这少女进入木屋。那少女见他身后还有马儿,似想起什么。移前几步从屋腰下抱了些干草料回来,放在马儿身下,怯声声地道:“这是借别人家耕牛来使唤时吃的,我家从没养过马,不知道这些干草马儿能吃得惯不?”
农家人爱惜牲畜,这少女显然是见天羽骢神骏非常,怕怠慢了马儿。
韩然微笑着点点头,心下却有些心疼,他自知马儿喜吃的草料远比耕牛挑剔的多,何况这是简荻送他地罕见良骏,但亦明白这时代马儿无比珍贵,由于地势远不如彪悍民族草场广阔,又无太好地良种,所以宋骑一向孱弱,军事战略上也只主推以步制骑。由于国策长期重耕轻牧,民间也形成了只重耕牛,不惯养马的普遍局面。
甚至说重点,某种程度上而言,骑弱也是导致宋最终被游牧民族所灭地一个原因。
幸而天羽骢虽为神骏,疲惫之下,却并不挑剔食料,低头啃吃起这些干草料来。看着马儿那有些包扎处还在丝丝渗血的伤口,韩然心道:“我们都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寻常农家在清晨自不会舍得再点灯油。故而木屋中除了生火的灶角处外还有些漆黑,不过韩然眼力极好,倒也并不在意。环视处,只见屋中除榻桌外和些许犁头之类的简单耕具外,几无他物。一个年迈的老妪坐在灶边,一边烤火,一边煮食。见韩然进屋来,很和蔼地向他笑了笑。
“阿婆好。”韩然向老妪打招呼道。然而老妪并不回话,只是依旧向着韩然微笑示意。
少女涩然道:“我阿婆耳背,听不到的。”
韩然问道:“你们家就你阿婆和你?”少女轻轻点了点头,道:“娘亲早过世了。阿爹几年前被征去军中做了伙夫,再也没回来过。”
韩然心下侧然,暗想这乱世果然人人都是颠破流离,即使在这看似安静无比的小山村中,也人丁稀少,诸多惨事。同时也庆幸自己运气不错,须知宋时极重礼节。寻常人家,若只妇孺在家,是断不肯让陌生男子进门的。只从此细节看,也知这对婆女对人极是良善。
现天色尚早,这家人显然还没做好早饭。少女从锅中取了热水,泡了点苦茶奉上。似乎觉得家中并无任何可堪招待客人之物有些窘然,又或在陌生男人面前过于局促,只说得几句话,便缩回了屋角帮她阿婆生火做饭,不敢再和韩然继续相谈。
韩然入梦以来,还尚是第一次进入此普通民众家中。在感慨前人生活如此清苦之余,不由得也有些温暖。毕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黑暗年代,还是纯朴善良的平凡人占据多数。
韩然见屋中就婆女二人,自知不便久呆,一碗热茶饮罢,正欲起身相谢,告辞上路,然茶未尽时,那老妪所做的锅中焖饭也快渐熟,散发出的阵阵带焦饭香,纵韩然再想掩饰,也忍不住被逗得饥肠咕咕。
一时有些脸热,赶紧站起身来欲告辞。这个耳背的老妪却忽然望着他笑了,发话道:“这位小哥就要走吗?外面冷,要走也不吃了早饭再走吧。我刚才见你上门,就多往锅里放了些米饭了。”这倒让韩然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这阿婆是又聋又哑的,看来只是因耳背帮,才一直不说话。
少女见阿婆发话,又见韩然很是和善,也不再矜持,怯声相留。韩然见婆女二人倒挺热情,又确实饥饿难耐,放下面子,向二人点头相谢。老妪见他重新坐下,遂笑道:“老身耳背,不好招呼公子,就让这孩子陪你说说话吧。”韩然无奈一笑,暗想自己虽然也是书生长袍,但经历如此一场血战,那还有什么公子模样。
少女虽不善言,不过甚是听阿婆话,便也红涩着脸儿,慢慢和韩然相谈起来。在断续的交谈中,韩然也知晓了这附近的一些情况,和这家人一样,这个小村庄多数人姓柳,村畔溪边也多植杨柳,故而这村也叫杨柳村。这少女虽然农家出身,估计也连字也不识几个,但名字倒取得不太俗,名唤若兮。想是附近的教书先生所帮起。
闲话中,饭已焖好。虽只是糙米饭配咸菜,也让韩然吃得津津有味,从岳州城出来这么久以后,这还是他吃的第一口热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柳家二婆女都是为之好笑。
三人正吃间,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尖锐的妇女声远远传来:“若兮她婆,喜事,喜事来了!”
连载网.fo连载,手机可以登陆m.fo转载请保留
抵制不良作品尽量VIP注意自我判断请勿模仿主角适度阅读益脑过度YY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杀青第七卷一二六玄黄之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