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惶惶 第十六章：罪种 (第2/2页)

门在排长出去不到十分钟又被打开了，一个慈祥的老头微笑着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请进。”唐厌恋下意识地回答。
　　
　　推门而进的两人礼貌性的和唐厌恋打个招呼，一个中年男人把他手里的木箱放到一旁。笔直的站在门口。唐厌恋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和蔼的问唐厌恋：“伤，好点了没？”
　　
　　“请问您是......”
　　
　　“我姓林，”老人又从上衣内兜里掏出徽章，问：“这个我想你认识吧。”
　　
　　唐厌恋看去，形状如铜镜，亚字脉纹。
　　
　　“罪种执行局，你们是......”唐厌恋坐直身子。
　　
　　“别激动，小心伤。”林老提醒说，“我们为什么来，想必你应该猜到了。”
　　
　　“是和中洲国际那事有关吧。”
　　
　　“差不多，”林老说，“郑队长跟我说过你的英勇表现。”
　　
　　“郑队长？”唐厌恋有点疑惑。
　　
　　“哦，就是当时救了你们的人。他本来想说要亲自你谈话的，但中洲国际的案子还在调查，所以我们就替他来了。”
　　
　　唐厌恋想起来了，那个清除部队的队长，他还把姐姐的东西交给了他。
　　
　　“那个小男孩的姐姐怎么样了？”唐厌恋想起那个小男孩的请求，问道。
　　
　　林老迟疑片刻说：“郑队长他们已经找到了，不过只剩一具骸骨，肉体大多部分被啃食。通过DNA鉴定是那个孩子的姐姐。”
　　
　　唐厌恋痛苦的闭上眼睛，他能想到那孩子见到姐姐尸骨时的绝望，他也能感觉到那种心如刀绞的痛感。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样的经历。
　　
　　“那到底是什么妖怪？”唐厌恋看着老人问。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做解释的，你们是正面和那怪物交过手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的谈话不要有隐瞒，我们都坦诚一点，好么？”
　　
　　唐厌恋点点头。
　　
　　“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到那个怪物的真身了吧，感受到它的力量了么。”
　　
　　唐厌恋沉默片刻，说：“是的，那妖怪非常可怕，用刀枪不入形容都不为过。”
　　
　　“叫妖怪完全没问题，我们管那东西叫‘罪种’。”
　　
　　“这我知道。”唐厌恋点点头。
　　
　　“你知道？”反而林老有点惊讶，但很快释怀，“那么你对罪种已经了解多少？”
　　
　　“那种半人半妖的怪物的总称么？”
　　
　　“猜对了一部分。”林老解释，“罪种并不是什么神话中的魔鬼，而是确实存在的生物。但在已知的生物的分类树枝中，我们根本不能界定‘罪种’的种类，我们曾经猜测罪种或许并不是地球生物圈进化出来的生物，但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曾找到证明罪种生命起源的证据。不过你仍然可以在一些志怪典籍，神话故事上看到古人对他们的记载，它们或为半人半神的英雄，或为为祸一方的妖魔，也是生于神秘的神兽。”
　　
　　“有这么玄乎？我以为那只是古人幻想消遣娱乐的故事。”唐厌恋挑挑眉，他虽然经历过这种荒唐事，也猜想过这种荒诞的假设。但他潜意识还是不愿相信，直到今天这个老人一本正经的和他探讨起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古人的记录或许有戏剧化的成分，后来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有趣故事。但对于我们罪种执行局，这是最直接了解罪种的资料。你在中洲国际遇到的那只罪种，古代记录的原型叫做‘蛊雕’，他的资料就记录于《山海经·南山经》。一些道家门派的降魔道士所除去的妖魔也并非故弄玄虚的东西，不过真正的降魔道士没有书里电影上那么多法器符咒，更多使用的是经过毒药淬炼的兵器，所以他们更像是战士而非道仙。作为古代意义上的罪种执行局，道家对罪种有明确的分类，‘半人而半兽者为妖；化形而成兽者为怪；妖身而人心者为鬼；妖身而兽心者为魔’。”
　　
　　“有些颠覆我的三观啊，不过照您这么一说，罪种非但不是荒诞不经的传说，更是鲜活的生命喽？”
　　
　　“是啊，罪种正常状态下生命形态与我们人类无异，但是论身体机能，任一个罪种的生命，体能，感知力远远强于我们人类。他们如果进行经商，从政，运动比赛，他们的才华远比正常人类强。他们可能比NBA的明星还耀眼呢。”林老笑着说。
　　
　　“但现实却是他们并未成为闪耀的明星，反而成了需要清除的异物，是不是......和他们变异有关？”唐厌恋问。
　　
　　“罪种体内的兽性基因带来的不仅是强健的体格，还有远强于人类的杀戮欲望。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林老顿顿。
　　
　　“最要命的问题就出在他们的‘变异’，我们称之为‘蜕变’，蜕变过程通常会持续一周到一月，这时罪种的人体逐渐剥落，基因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改变，理智沦丧，杀戮欲望几何倍的提升，任何进入它视野的生命，都将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最重要的是对于大多数的罪种来说，这种‘蜕变’是不可控，不可预测的。也就是说泱泱人海中，他们随时会兽化，攻击无辜的人。这也造成了罪种与人类势不两立的局势。”
　　
　　“这种蜕化没有治疗的可能么？你们只有清除部队，没有治疗医院？”唐厌恋说。
　　
　　“针对罪种问题，我们成立了两个组织，一个是你已经知道的罪种执行局，一个是罪种生命研究院。但很遗憾，直到现在，我们都没研究明白罪种基因变异的原因，更别提什么治疗恢复。目前来看，罪种一旦蜕化，便是不可逆转的生命改写，再无恢复成人的可能，”林老说，“所以为了稳定社会秩序，我们定下的规则就是对所有尚未蜕变的罪种进行监控或者软禁，对于已经蜕化和正在蜕化中的罪种......铁血法则——清理污秽。”
　　
　　“即使是失去理智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愿意......”
　　
　　林老长吁，轻声说：“很可悲不是么？明明不是自己的意愿，但被身体强行异化，无理智下攻击的可能是至亲至爱之人。而最后，他们的结局只能是在睡梦中被清除。”
　　
　　唐厌恋沉默了，他没想到罪种还有这么多隐情，以前从那场荒诞的噩梦中逃出来，他对姐姐嘴里说的罪种定义就是邪恶的妖怪。但经林老的一番详解，唐厌恋有些心闷。他一直以来对罪种这种神秘的生物抱有敌意，但此刻他感觉心底里对罪种产生了一丝怜悯。
　　
　　真是可悲。从出生起，他们便不再有常人的童年，而之后一生都在担惊受怕，哪怕他们融入了社会，在不知道哪一天，蜕化来临，他们面对的只有一种结果，死亡。
　　
　　罪种罪种，或许命名者已经看透了吧，生来就带着罪孽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