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非别离(下) (第2/2页)
“这样爱他,却还和他生气,闹离家出走?”叶小榆轻声问道,
媛媛错愕住,睁大眼睛,蓦然“噗地”一声笑出来。
“我说小榆,”她边笑边喘气,“有你在,我想沉醉一会浪漫都不行,你干吗总那样现实呢?”
叶小榆也笑了,“这是明摆的事实,你能假装没发生吗?做梦偶尔是可以的,但不能活在梦中,毕竟你是走在尘埃满天的路上。”
纪跃飞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小榆,读数学的她并不只懂公式吗,讲起道理来也一套一套的。
“也是!”媛媛点点头,神色微窘,“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他一直忙于工作,陪我很少,怀孕后,人好象变得特别敏感和孤单,我让他晚上少出去,他没肯,我一气之下就跑过来了。”
“冯如海不是公务员吗?难道应酬很多?”
“唉,公务员的工作到罢了,偶尔有应酬,到不常出去。而是他现在兼了个职校的教差,是晚上的课,天天要去的。”
“兼差?”
“嗯,他说家中要添一个人,花费要多点,在孩子没出生之前,多赚些钱。可是,小榆,你知道我爸妈早讲好了,孩子一出生就没我们的事,所有的开销都是他们来,他不肯,非拼命自已赚,他不是明摆着故意不陪我吗?”
气氛忽然一下冷却了,谁也没有回答媛媛的话,她抬起头,看到叶小榆责备的眼神,纪跃飞却是隐隐的不自在。
“怎么啦?”
“媛媛。”叶小榆抓住她的手,温声说:“就是这样!天天盯着宝石看的人,却不知宝石的珍贵,用中国古语讲,这叫,得福不知。对,你是华宇上司公司董事长的千金,有的是钱,如果一个人娶你,是为了钱,而不是因为爱着你,你开心吗?”
媛媛皱起眉头,坚决地摇头。
“对,冯如海不是,虽然他家贫,但他既然娶你做妻子,那你就是他的责任,他只当你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你肚里的孩子,也是他的责任,他有骨气,象大山一般让你去依,不指望任何人,被这样的老公珍视着,你不觉得幸福吗?”叶小榆痛切地说,眼眶不禁微红,“不要让人太羡慕你,媛媛,爱是彼此珍视的,不要太贪心,只图享受,不去回报,那样再深的爱也会慢慢淡逝。”
小榆讲得好象很对,媛媛开始懊恼自已的任性了。纪跃飞坐在一边,则有点呆住了,他没见过她如此滔滔不绝的样子,更没见过她这般情感激烈,这样的叶小榆是他不熟悉的,以前她很少有自已的想法,一直顺着他的思路,从不拐弯。
“我决定了,”媛媛抬起头,“我只气两天,然后就回唐山。”
还是一腔孩子气,叶小榆好笑地摇摇头,“好,不过先给冯如海打个电话行吧,免得人家着急。”
“喔!”媛媛不情不愿地应着。叶小榆叹了口气,朋友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其他看各人自已了,她是天之娇女,有的是人宠,多点少点不必在意,反到是自已,象个断线的风筝,哪里是个头呀?
“为什么要对媛媛说那些?”卧房里,纪跃飞擦拭着湿湿的头发,刚沐浴完,他只穿了一件单裤。
“哪些?”收拾着他的衬衫,叶小榆没有抬眼。那有型的身材今天不象往日那般看得她脸红口噪。
“什么后悔不后悔,小榆,”他拉过她,让她看着他,“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为何一直耿耿于怀呢?和我结婚的人是你,你非要把自已弄得象个局外人吗?”
哦,原来他也知与他结婚的人是她呀,结婚又如何,一纸文书而已,能代表什么,法律上的关系,其他呢,各自心中有片天?
她看着那张有棱有角的侧脸,笑了,“从前,一胖一瘦两个僧侣出外化缘,来到一条水流很急的河边,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河边徘徊,瘦僧侣走过去,抱起她越过了那条河。后来,两人继续走路,走了很久,胖僧侣终于忍不住地问:你身为佛家子弟,怎么能抱女子呢?瘦僧侣笑笑:我早已把她放下,而你却一直抱在怀中。”说完,她推开他的手,拿起换下的衣衫出去了。
门掩住了她单薄的身影,纪跃飞仍没回过神来,她不学数学,改修佛理了吗?她今天越来越不对劲,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他觉得他似乎越来越不懂她了。
她不是一个心眼小而又任性的女子,她懂事温和,待人接物一向有礼大度,先天的聪慧,后天的努力,她自身的纤柔清秀,让她在人群中就象一颗闪亮的星,轻易就很能吸引住别人的视线。娶这样的女子,有虚荣的成份,也因为省心。
如果不能娶到你所爱的人,却又必须要成婚,那还有比娶她更好的选择吗?所以他舍弃了黄金单身汉的自由,向她求婚。
他这样的老公是无可挑剔的,多金,有地位,有学历,出身书香门第,长相也好。
她心中一定很满足吧!可她今日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太多的疑问,而他完全没有答案。此刻,他的心全是她轻笑却没有开心的面容,从来没有那么怪异过。
媛媛是孕妇,渴睡,早早就睡着了,叶小榆呆在书房里,说写一篇论文,要熬夜。纪跃飞闷坐在卧室中兀自陷入思绪。三人各处一室,夜悄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