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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莫折荼蘼,且留春梦酣

番外:莫折荼蘼,且留春梦酣 (第1/2页)

溅于他的前襟,他的面庞。
  
  一大片,一大片,牡丹般鲜艳而亮烈,美得灼眼。
  
  大片大片亮烈的花朵竞绽中,可浅媚舒了口气般放下手腕,慢慢地落回他的腕中,定定地望着空中,唇角笑意更是灿烂欢喜。
  
  唐天霄一动不敢动,看着那胸口的鲜血越喷越缓,渐渐地止了,在自己和她的身上汪作了一团,才轻轻地唤她:“浅媚!”
  
  可浅媚没有回答,依然望着天空,眼睛黑如曜石,笑意顽皮无邪。
  
  唐天霄轻轻道:“浅媚,我想这一世就陪着你。等我们白了头,我还是陪着你。我天天听着你弹琴,舞剑给你看。”
  
  可浅媚的唇色雪白,却笑容宛然。
  
  唐天霄便继续告诉她:“你要我陪你游湖,我便陪你游湖。我可以采很多很多的荷叶,盖着我们的脸……我要听你唱歌,唱江山如画里,人物更风流……”
  
  可浅媚依旧笑得欢喜,却不望向他。
  
  唐天霄睫毛湿了,却笑道:“你若要为我生个湖儿,我们便生一个湖儿,和峰儿一样漂亮可爱。只是……只是这女儿千万别如你这般淘气就行。你可知……你可知我真的吃不消有两个可浅媚……”
  
  可浅媚的身躯渐渐地凉了,脸色苍白如雪,却还是那样定定地望着越来越缈杳的天空,温柔明媚地笑着。
  
  唐天霄便将她拥得紧些,更紧些,用自己躯体的温暖一点一点地暖着她。
  
  他道:“你真的太淘气了……大半夜的,看什么日出呢!这山上冷,真的冷……浅媚,连我都觉得冷了。我们下山去,好不好?等治好了你,我们再上来看日出,好不好?”
  
  唐天霄喃喃地念着,珍爱无比地抱着那具慢慢在怀中僵硬的躯体,蹒跚着向山下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在温柔而困惑地念叨:“日出,日出……什么时候看日出呢?我……我也想看着,看着红彤彤的太阳,跳出来……跳出来……”
  
  红彤彤的太阳并没有跳出来。
  
  夕阳如血,凄艳如铺开了满地的红锦,慢慢地往黑暗中消沉。
  
  太阳落山了。
  
  那等昏黄的山谷里仿佛有少女在清脆的笑声回响:“天霄,我们明天看日出吧!”
  
  男子爽朗地笑着答道:“浅媚,我陪你。”
  
  番外:花开荼蘼,且醉春梦酣(上)
  
  嘉和三十二年,春已暮。
  
  一枕香梦,满屋清芬蕴藉。唐天霄仿佛听到自己惬意满足的一声叹息,才慢慢地醒转过来。
  
  他自软榻上坐起身,耳边还有女子清脆悦耳的笑声快活地回荡着。
  
  可她的模样到底模糊了,纤巧的影子裹在一袭火红的衣衫里,明明那样的耀眼,偏偏抵不过那越来越浓的雾气。
  
  前一刻他明明还清晰地看到她的容颜,浅笑嫣然,明媚无双。
  
  她的手也纤细而温暖,一点不像会拿着大鞭子抽人的手。
  
  她把她的手放在他胸前,感觉到他不规则的心跳时,曜石般的黑眸弯起,笑得张扬而得意。
  
  而他竟不介意她的张扬,她的得意,胸口涨得满满的,仿佛灌了蜜,甜得腻人,却万万不舍得丢开那样的笑容。
  
  可这一刻,怀中已是空空的了。
  
  胸口也是空空的,不知谁将刚刚那甜得腻人的蜜挖了个干净,点滴不剩。
  
  一抬头,看到了面对墙上的画像,却是伊人立于荆山顶上,执着她的鞭子,巧笑倩兮地向他俏皮凝望。
  
  他站起身,手指抚过画中的人儿,心里便安妥了些。
  
  画名《薄媚》,是他亲手所画,并题了一支《相见欢》。
  
  忆携手探流霞,
  
  剪琼花,
  
  浅媚伊人、飞袖舞韶华。
  
  几回醉,
  
  相思泪,
  
  恨无涯。
  
  流水泠泠、金阙倦暝鸦。
  
  相见欢,相见欢,生离死别,永不相见,何来欢喜。
  
  唐天霄轻叹,转头问靳七:“都预备好了?”
  
  靳七道:“都已预备好了,皇上这便出发吗?”
  
  从皇后可浅媚去世第二年开始,大周皇帝似爱上了荆山,几乎每年的暮春和隆冬季节都会微服前去呆上数日,却不再是打猎。
  
  很多时候,他只是竟宵坐于山顶,从日落枯坐到日出。
  
  那么冷的风,那么长的夜,他恬然安静地倚着山石坐着,仿佛在等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再等。
  
  荼蘼花开的岁月里,他在他的江山无限里默数流年,静静地啜饮自己一手酿成的孤单无边。
  
  唐天霄定定神,望向窗外,“什么时辰了?峰儿在哪里?”
  
  靳七答道:“还未到丑时呢,太子殿下应该还在乾元殿见那些大臣吧!”
  
  这几年唐天霄越发倦于朝政,加之思念可浅媚,风疾不时发作,眼看太子唐千峰机敏慧黠,只将朝政交给他,自己常年在怡清宫内静养。此时他要出宫,便记起又有许多日子不曾过问朝政,说道:“不如我们悄悄过去看看他吧!到底年轻,那些重臣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心思,别叫人欺负了他去。”
  
  靳七忙应了,心里却想,太子唐千峰么,分明大有乃母之风。不去欺负别人就好了,又怎会给别人欺负了去?
  
  走到怡清宫宫门前,他忽顿住身,打量着四周,问道:“我们这院里种了荼蘼么?怎的宫内俱是荼蘼清香,出了宫却闻不着了?”
  
  “荼蘼?没种吧?不过这会儿,荼蘼也该开花了。”
  
  靳七奔回院内,嗅了又嗅,委实闻不出什么来,也不敢说,只道:“晚点奴婢问问,或许有宫女在院里撒了荼蘼所制的香露也说不定。”
  
  “哦!”
  
  唐天霄有些失望,默然望着那黑底飞金的“怡清宫”三字,恍惚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
  
  月光如水,那不识好歹的女子在墙内恨恨地怒斥:“若再来吵我,我要养两条大狼狗,开门放狗!”
  
  他在墙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从从容容地应对:“我是真龙天子,并不在意一飞冲天!”
  
  争吵声中,他自墙头一跃而下,凤眸斜飞,乌瞳含情,微笑着扑向他唯一冀望的幸福……
  
  他轻笑,却惨淡。
  
  风卷流光散。
  
  那些快乐,如指间流砂,天际残云,一去不复回返。
  
  怡清宫距离乾元殿并不远,转瞬即至。
  
  他止了值卫通报,只带了靳七缓缓走进去,立在正殿窗下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有大臣在奏道:“太子殿下,丁相家的公子抢了民女不假,不过丁相功在社稷,向来侍君谨慎;何况这民女出身微贱,藉由丁相一家人平步青云,未必不是幸事。丁公子虽是荒唐,想是丁相政务缠身,才疏于教导。谏议御史以此参奏当朝丞相,未免小题大做了。”
  
  清朗的少年笑着回答:“哦?那么,以你之见,又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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