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解诗句龙门谈壮志 争花枝牡丹遇佳人 (第2/2页)
“哦?你又知道了?”龙门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有事来麻烦你的,我都不必猜,”牡丹往几案上一趴,“又碰上什么生活上的烦恼、官署里的事情了吗?”
“牡丹啊,有时候为兄真的怀疑你在我家安插了眼线。”龙门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无奈道,“不错,他是有求于我。你可能也对高句丽之事有所耳闻,如今朝中无将可用,圣人问策太史令袁公与李公,他们给了圣人一首诗,说诗中之人乃是白虎将星降世,得之可平高句丽之乱。奈何此诗看似浅显,诗中之意却深不可识,他得到这诗后苦思多日,不得其意,这才拿了来问我。”
“牡丹深知兄虽在江湖,然忧国之心,从未改变,国之幸事也。”牡丹严肃的表情不过维持了片刻,就又嬉皮笑脸地问,“兄长可愿满足一下小弟的好奇之心?”
龙门故意卖了个关子,见牡丹越发着急,才不紧不慢地把自己从诗中推出的结果告诉了他。两人说完了,北邙生也端着饭菜进了屋,先在龙门面前放下,又拖着牡丹的胳膊半强迫地拉他去端菜。好友三人推杯换盏,谈古论今,一直到红日逐渐偏西,牡丹和北邙生才起身告辞,北邙生扶着脚步虚浮,明显有些喝醉了的牡丹上了牛车,转身对送他们出来的龙门道:“阿兄回去吧,不必送。”
“龙门此生最大的幸事,就是得知己如你与牡丹。”龙门脸上因为饮了酒而带上了几分红晕,在夕阳下笑得十分满足。北邙生也微微一笑,朝他叉手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跃上了牛车,载着伏在车栏上已经沉沉睡着的牡丹背对夕阳缓缓而去。
牛车路过南市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商贩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衬得有一处拥挤的人群尤为显眼。北邙生正打算绕开人群,忽然晚风里传来了人们的惊叹声:“这蔷薇开得真是好极!”
“是啊是啊,这大小比之牡丹花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北邙生暗道不好,想去捂住牡丹的耳朵已经晚了,刚刚还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听到“牡丹花”三个字突然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扒开人群就往最里面挤。大家闻到他身上散发着酒香,又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一脸不知是好笑还是着急表情的青年,立刻就明白这是个醉鬼,不愿与他纠缠,往两边一闪,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卖花的是个年轻的娘子,巧得很,正是牡丹先前日日蹲守却总也见不到的芍药娘。芍药娘正在和一个梳着丱发的小娘子说话,忽然感觉头上笼罩了一团阴影,抬头一看,正撞进一双水光涟漪的桃花眼。她的心跳似乎停顿了一下,面前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看到她的脸,也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委屈地开口:“牡丹最好看。”
“?”
见芍药娘一脸迷茫,牡丹又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只有牡丹花才是最美的。”为了强调自己的意思,他还特地加重了牡丹花三个字的读音。
这才明白过来他方才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芍药娘“扑哧”一声笑了,迎合着他的意思夸了牡丹花一通,旁边的人见状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北邙生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臊得满脸通红,伸手一把拉过牡丹,朝芍药娘赔笑道:“娘子见谅,某这好友爱牡丹花成痴,一喝酒就更是听不得别人说这花半句不是,多有冒犯,万望勿怪。”说着,拉着牡丹要走,他却定在了原地不肯动。
北邙生正要问这位大佛又有什么事,忽然听到牡丹问那卖花娘子:“敢问娘子芳名?”
芍药娘见他虽然酒醉,却依然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并非无礼浪子,想来是个真性情的人,心中对他好感更盛,笑着回答:“妾名芍药,大家都叫妾‘芍药娘’。”
“好名字,好名字!”牡丹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地称赞道。
“敢问郎君——”
“吾名……记不得了,总之大家都叫某‘牡丹居士’——哎,北邙你你你别拉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北邙生硬生生拖走了,留下芍药娘呆在原地。
“牡丹、牡丹!”芍药娘喃喃念着,心中感慨万千。
有些命中注定的相遇,谁也无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