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惊弓之鸟(1) (第1/2页)
——你的弓术比我高明吗?
(一)重整旗鼓
饭桌上,杨爷突然又提起了刚才的事:“苏校,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么?”
我端着碗,问他:“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他放下筷子问:“这个列维洛是什么人啊?”
我也放下筷子:“绚濑绘里的助手,但是并不在学生会编制之内。”
文理点点头:“那根绚濑学姐关系不一般啊。”
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你要是想多了解的话就去问绘里吧。”
文理双手一摊:“我没这个必要,搞得我不信任他们俩似得。”说完就继续吃饭了。
我又仔细想了想,其实文理的怀疑不无道理,列维洛今天的行踪确实很可疑,但是谁会去怀疑绘里身边的人呢?
转天,我们还需要继续进行会议,由于是全体会,刘祯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不得不说这个日本的学生代表啊,还是得提高一下知识水平,一阵瞎动议,到结束也没达成什么共识,倒是代表们之间的友情建立起来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代表大会有什么意义。
但是依旧由主席团传达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东京都区部公道表演公开赛将在下周举行,所有学校都可以参加团体赛或者是个人赛。参加比赛并不需要获取什么资格,哪怕你只是去玩玩都可以参加,但是丢谁的脸要自己清楚。
大会给每个学校发了足够的报名表,填好表后凭表入场,这里还有一项规定:每张表除了参赛队员之外只允许一名辅助入场。
“咱们学校的弓道部怎么样?”文理趴在我的耳边问。
他看起来不知道海未是弓道部的部员,不然依他的性格就该拿我开玩笑了。
“我去把表格送给弓道部,填完之后统计一下人数,可以放到公告板上征集有兴趣的同学入场观战。”我很快就做出了安排,其实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去了解一下那位吸引我的大和抚子,万一感觉出了偏差还是有机会弥补一下。但是如果被吸引地更深,我就自认倒霉吧。
我对待感情竟然这么唯心,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情感唯物论的我似乎已经跟着唐婉儿沉入大海了吧。
看着我在座位上发愣,齐治很快就猜透了我的意思,他趴到我的耳边,轻声念出了四个字:“园—田—海—未。”然后坏坏地想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把他的手摆平,他笑了,一切都看在杨文理的眼睛里。
为什么是海未呢?我也不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她和婉儿相貌相似。缪斯的九人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要数她最吸引我了,这或许只能用宿命论来解释了。
今天是周日,开完会大家都很累,于是我们不再在外逗留,我和文理转回家中,齐治去医院看望穗乃果。
周一,穗乃果果然没有来上课,看来病并没有完全好。我按照计划跟海未表述了公道比赛的安排,果然引起了她的重视:“放心吧苏君,我会抓紧训练,绝对不给学校丢脸。”
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真的是太可爱了!看着她,我只剩下心里暗暗地高兴。
“穗乃果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去看她?”我问海未。
海未脸上稍显忧愁:“本来是打算今天放学去的,但是很多话我们还是没想好怎么讲。”
我也跟着叹气:“唉……如果去的话请带上我,我也去看看她。”
“嗯,我会通知你。”海未没有拒绝,只是平淡地回答。
“另外,海未~”我鼓起勇气,开始试探她:“我可不可以观摩你们的公道练习?”
“当然可以了!只要苏君愿意~”海未脸上笑着,看起来很高兴。这和我的预计偏差略大,我以为她最多只是允许罢了,没想到她兴致这么高昂。
“那真是太好了,一定要通知我哦!”我也用笑脸回应她。
“嗯~”
晚上,海未如约叫上我去看望穗乃果,我发现除了缪斯的各位之外,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却出现的人:河村直;还有两个本应该出现却不见踪影的人:齐治和列维洛。
伊东政繁最近似乎对小鸟寸步不离,好像总是害怕她离开,他最近整个人也是恍惚不定,好像心里有什么忧愁的事。小鸟也一样,其实从穗乃果病倒前我就发现了,是她先总是愁眉苦脸,心烦意乱的样子,缪斯的练习也缺席了几次,结果现在政繁也这样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穗乃果的家是经营日式点心店的,缪斯的几位都上楼看望。我们三位男生坐在楼下招待客人的地方,但尴尬的是大家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干等着。
看着河村直一脸茫然的样子,“假痴不癫”这个词立刻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他好像故意参与我们的活动似的,但是他确实什么都不做。出事的那天也是这样,鬼知道他跟来医院做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嘛!我瞬间对这个人起了疑心,但是想起文理对列维洛的怀疑也是无厘头,我便默默地在心里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我就看着墙上钟表的秒针一点一点挪动,秋分已过,还不到6点天就已经黑了下来。她们还在楼上,但是动静不大,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秒针跳过6点的瞬间,花阳下来了,后面跟着几个人,打眼一看,没有绘里和海未。
政繁先是站了起来,上去迎小鸟:“小鸟,穗乃果怎么样了?”
小鸟叹息道:“病是差不多好了,但是……”
政繁点了点头:“好吧,希望她能尽快想明白。”
“绘里和海未在楼上和她说什么?”我问小鸟。
小鸟停顿了很久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真姬出来说话,虽说只有一句话:“结束了。”
随后的气氛就又消沉下去,所有人都不说话。最先离去的是河村直,他摇了摇头,找穗乃果的妈妈买了几个和菓子,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真姬与妮可结伴离去;凛和花阳稍微多等了一会儿就走了;小鸟和政繁等的更久,但是秒针跳过七点,他们也不多等了。最后只剩下我和东条希对坐,希的眼神有一丝担心,但更多的是不甘心。穗乃果的妈妈怕我们饿,就给我们做了些点心。
这不是我以前所了解的缪斯,她们以前是这么团结,但是穗乃果出事以后,竟然崩乱地像一盘散沙,今天晚上的局面真是凄惨极了。我不知用“树倒猢狲散”来形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真是一种“兵败如山倒”的事态。
“都是列维洛的错。”希突然从嘴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我听她提起列维洛,便多问了一句。
“自从绘里爱上了列维洛,我就感觉到情况不好了。”希低着头,慢慢倾诉。
“等等!你说绘里爱上了列维洛?”这个信息真是太劲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从我的角度看,希后面所有的话都要打问号。她为什么开口就说出这个情况,她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别有用心呢?
“嗯。他们两个恋爱了,自打那以后,绘里就开始让他参与我们的活动,甚至让他在学生会帮忙。”希的语言带着丰富的情感,也不知道是对绘里的还是对列维洛的,但是听起来有些不快。她接着说了下去:“我占卜过他了,结果并不好,我一直在为绘里担心,但是没想到穗乃果却病倒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希的言语突然又充满了哀伤与无奈,看得出她非常重视缪斯的一切,但是如果就这样指责列维洛,怕是空口无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希要跟我说这些,难道她也占卜过我,然后以为我信得过才说的?我可不敢相信。
绘里和海未终于下来了,两个人都脸色阴沉。
“绘里亲,穗乃果她……”希直接抓住了绘里的手,眼神里满是期望。
绘里叹了口气:“还得她自己想明白啊!”
“走,绘里亲,我送你回家。”
希急匆匆地带着绘里离去了,留下我和海未。
“我也送你回家吧。”我试探性地问了海未。
我觉得她是不会答应的,毕竟晚上了,如果我送她回去的话,恐怕会遭人误解,毕竟我们没什么特殊关系;但是那天晚上和霁月的事有给了我一丝希望,正是那个晚上,我收获了一个可爱的妹妹,谁说这次我没有机会呢?
“嗯。”
海未平淡地回答却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花,她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能允许我送她回家,我现在还能多诉求什么呢?知足常乐嘛!
我们二人向穗乃果的母亲道别,随后我带着她离开了这家名为“穗村”的点心店。
穗乃果家离海未家不远,只走了不到十分钟,灯光下出现了延伸甚远的围墙,看起来非常古朴。
“送到这里就好了,苏君。今晚非常感谢你等我,以前小鸟都会等我的……”
海未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摆弄着手上的手提包。
我低下头,但仍然看不见她的脸,我便把腰稍微弯下来,看着她的脸渐渐粉红起来:“小鸟恋爱了哦,他跟政繁先走了。”
海未明显呜咽了一口:“苏君,唔……今天就送到这里吧,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明天见。”
我看向这向两侧延伸的高墙,突然有种中南海的错觉。
“嗯,明天见。”
海未虽说已经先行走了,但是我却不甘心,溜着墙边摸到了正门。
这是一个很有日本特色的门,但真正令我惊讶的是门口竟然还有两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这可真是不简单了,这是个什么地方,有机会我可得来这里“踩踩点”。
我记下这个地方的位置,便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发现齐治也来作客了。
“齐老,你怎么没去找真姬啊?”我跟齐治搭话。
“杨爷今天给我派了任务,来来来我们做了晚饭,你一定还没吃吧,来,坐。”齐治拿着碗筷,杨爷早已经准备好晚饭。
“你又让齐老干什么了?”我问文理。
“我让他去跟踪列维洛了。”杨爷冷静地答到。
“哇,你这个行为很鲁莽诶,你不能因为你怀疑他就去跟踪吧!”我立刻训斥文理,这种行为真是没事找事干:“所以,你看见什么了吗?”我转而问齐治。
齐治摇摇头:“没有,他放学之后径直去了一家俄罗斯餐馆,他换上了打工的衣服,做起了服务员的工作。唯一的额外发现就是绚濑绘里大概七点20分左右也进了那家餐馆。”
“绘里身边有没有跟什么人?”我继续追问。
“没有了,只有她一个人。”
看来希和绘里在半路分开了啊……
“我今天听到一个劲爆的消息……”
“啊?什么啊?”他们两个看来都挺淡定的。
“希今天跟我说的,列维洛是绚濑绘里的男!朋!友!”
“什么?”文理眉头一皱,手里的筷子也停下来了。
“怎么样?我让你瞎怀疑!”说罢我拍了文理的头。
文理摇摇头:“这……好吧,我也只是怀疑而已。看来这真是个可靠的自己人。”
齐治有点不懂了:“怎么,你们还在思考穗乃果的事?”
“嗯,杨爷还是不太放心呢。”我跟齐治解释了一下。
“我从真姬那里听得了消息,医院的诊断和她家属的反映是:她在演出前一天晚上练习太晚以至于着凉,第二天淋了雨,直接高烧昏迷,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我心里又被震惊了一下,这么说来我怀疑河村直与文理怀疑列维洛都是空穴来风喽?
我和文理四目相对,各自摇头叹气。
“我们这是不是被刘祯吓怕了啊。”我不禁感叹。
“多个心眼总是好的吧。”文理也是无奈。
齐治突然警觉起来:“你们见过刘祯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没跟齐治说,便解释了穗乃果出事那天的过程。
齐治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我听说,他父母在国内好像遇见了挠头的事啊,都有个心理准备,别惹他,万一是栽赃陷害不就傻了?”
“就是有一点:缪斯可与刘祯无关,他要是对这些无辜的女孩子下手可真是太狠毒了。”
我把碗中的汤一饮而尽,一想到刘祯的凶恶作为,我的灵魂就难以安宁,毕竟渤海之下还有一个冤魂,她时不时咬上我的心头,而刘祯怎么还能堂而皇之地继续为所欲为呢?
何况是现在,我的心里,一个人的身影正逐渐清晰,这种时候怎么能容许刘祯出来捣乱呢?
文理冷静地说:“目前缪斯与刘祯的关系我们还不清楚,何况我们都不希望这两者扯上任何关系,我们还是冷静地观察一下吧,以防起反作用。”
齐治答应我们与真姬保持联系,同时密切关注中国的事态,这样才好做出防范。他吃完饭就离开了,我和文理则是收拾一下,处理家务与功课,没有再想太多,便纷纷睡下了。
(二)偏心之箭
转天,穗乃果来上学了。虽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好在是来了。
海未和小鸟都试图与她搭话,但是看到她消沉的样子,小鸟很着急,长吁短叹的样子根本不像平时活泼的小鸟。
海未也是一脸“毫无办法”的表情,看得出她很关心穗乃果,但是穗乃果并不搭理她。
现在,缪斯的Leader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沦之中,结果就是缪斯也陷入了混乱,正常的社团活动都停止了,仿佛她们的世界已经“灭亡”了一般。
我梳理了我现在所知道的信息,似乎它们都把这件事的矛头对准穗乃果。她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谁又会在意那天晚上她又跑出去加练的本心呢?她现在估计正处于一种“欲哭无泪”的状态,我在想是不是找个人替她背锅效果能好些。
我对此还是没有什么打算,还是等着下午陪海未去道场吧。
以往周二下午的社团课,海未都是参与缪斯的活动。今天,我跟着海未来到了弓道场。
这个弓道部和这个学校的其他社团都一样表现出颓势,除了海未只有三个一年级的后辈,只是刚刚达到参加团体赛的门槛而已。
这三个学妹都挺尊重海未的,即使海未对她们很严格,她们也没什么怨言。她们轮流张弓,这只是第一步,用海未的话说:“先用意念感受弓与箭,把要领溶化在血液里,才能射出好箭。”
据我观察,这种弓道练习比中国的射箭要简单多了,竞技性完全不能相比,日本的弓道看起来更讲究修身养性。在中国,会射箭的我只知道齐治,射箭在我眼里是贵族运动,我被齐治带着也尝试过射箭,所以日本的弓道在我看来并不陌生。令我惊讶的是:日本的女高中生就可以接触这种高雅的运动,不得不说还是很领先的。
四个人纷纷摆出“会挽雕弓如满月”的架势,对着另一侧的靶射出一箭又一箭。这里的箭靶不太一样,并没有环数,我也不知道怎么判断成绩。
箭靶上很快扎上了不少箭,我便让她们暂时休息一下,趁机把箭靶上的箭拔下来,放回箭袋里。
后辈们都有“受宠若惊”之感,不断地答谢。海未的反应不大,她微笑着道了声:“谢谢。”,就把箭袋抱在怀里。
规定的练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位一年级的后辈在道别之后相继离开。只有海未还张着弓,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又帮她装好一袋箭,递到她手上。
“你好像很看重这一次比赛呢。”我尝试跟她搭话,尽管我觉得进行这种需要平心静气的练习时,她很可能不搭理我。
没想到海未竟然放下了弓坐到后面的凳子上,把箭袋放在一边:“每一次都是这样,很习惯了。以前这种比赛都是我一个人参加,今年有三个学妹陪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愿不愿意……再多一个自己人?”
海未笑了,挑起了她的眉毛:“苏君愿意来看我的比赛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海未思考了一会儿:“好吧。”
虽然只是平淡地答应,但我仍然非常满足,心里竟然蠢蠢欲动起来。我平复了我的心情,陪坐到海未身边。
“苏君不先回去吗?”
“我是说我要观摩你们的练习吧!你的练习还没结束,我怎么能走呢?”
海未直接笑了出来,我以为她会戳穿我,比如“你真虚伪!”这种话。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抿起了嘴,低着头。
怎么能低头不看我呢!我从架子上拿起了海未的弓,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
“苏君你别乱来啊!很危险的!”我果然吸引了海未,她站起来想要夺我的箭,试图阻止我。
现在,是时候展示我的魅力了!
我的祖上苏轼不仅有“亲射虎”的霸气,更有“西北望,射天狼”的豪迈,我怎么能逊色呢?
张弓——一心不乱——发!
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海未已经拉住了我的手臂,箭已离弦……中靶!可惜不是靶心,稍微差了一点。
我两手一摊,回身看向海未:“都怪你!害我射偏了!”
海未嘟起了嘴:“苏君怎么能乱动呢!这很危险的,穗乃果当初差点扎了自己的脚呢!”说罢从我手里夺去了弓,抱在怀里,脸往另一边一别,好像有些生气,但是直到她看到我射在靶上的箭,她稍微高兴了点:“真没想到苏君还会射箭,不过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好!好!”
就这样,我成功地逗她开心了。虽说和苏轼的壮美大相庭径,但怎么说也不丢人不是吗!
这支箭虽然只是射过短短几十米,但它更是飞越了2000公里的长路,落在了我最想让它落下的位置,不是靶心并不要紧,射得好不如射得巧嘛!
(三)崩塌与重生
缪斯的世界,突然在星期三崩塌了。
毫无预兆地,穗乃果和小鸟翻脸了,小鸟今天气愤之极,连政繁都不知所措。
看着海未又将一直箭射向靶心,我就把装好箭的箭袋递给她。
“真是那她没办法呢。”海未在原地站着,侧身跟我说。
我今天本来是不该来的,因为我可爱的霁月妹妹想要让我带她去吃好吃的。但是下午海未突然约我放学来道场,又看到整天穗乃果和小鸟的僵局……我还是来吧,我可爱的妹妹会原谅我的,改天再带她去吃点好的。
今天道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需要回避什么:“你们三个关系一直这么好吗?准确地说,是穗乃果和小鸟。”
“我和穗乃果缘分很深了,我们的母亲在怀我们的时候已经是好朋友了,说什么如果刚好是一对儿男女婴就可以直接定亲什么的,但可惜了我们都是女孩。我和穗乃果从出生就总是在一起,但小鸟不是。小鸟是幼儿园时转来的,我还记得当时穗乃果对小鸟说:哇!你头发上有蛋糕的香气!然后穗乃果真的去闻了,吓了小鸟一大跳。然后我们三个就一起玩了。”
童年的欢乐真是值得回忆,海未有说有笑,看得出她对她们两个的感情。
“喔!这可真是个大胆的交际方式!”我不禁感叹穗乃果的行为。
“是啊,我们也一直拿她没办法呢,当初她鼓励我加入缪斯也是这样。”
“所以现在穗乃果这么消沉,你也是这样没办法么?”海未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提到“没办法”了,我想她是希望我能给她什么帮助吧。
“穗乃果几乎从来不这样的,可能是这次打击确实太大了吧。但是我看今天早上心情不好的好像不是穗乃果,更像是小鸟。大家好不容易都缓过神来,聚到一起商讨后续的安排,结果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小鸟就不高兴了,又是哭又是闹,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连安慰都不知道说什么……”
“哦……这个真是有些复杂啊……”我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现在小鸟和穗乃果心态都“爆炸”了,但我估摸着穗乃果那个“想不明白”的劲头应该差不多已经过去了,那么今天早上的冲突应该是小鸟出了问题,这也和海未的描述相符。既然政繁对缘由毫不知情,那么必然是小鸟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鸟自己以前有没有什么麻烦,或者说她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呢?”虽然我觉得直接问感觉怪怪的,但我还是问出来吧。
海未闭上眼睛,仰起头思考了很久:“她好像一直没什么烦心的事情吧,除了她的腿在小时候得过病,做了手术,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没问题啊,根本不可能是因为旧伤就这样闹的。”
“嗯……看来是最近遇到的麻烦,那就好办了,她迟早会跟政繁说出来的。”
“苏君这么确信?”
“是啊,他们是恋人,互相说说自己遇到的困难请求帮助,这很正常吧!而且我敢说,小鸟一定会跟政繁说出来,因为我观察小鸟不像是自己有主意的人。你可以先去帮穗乃果走出困境。”
海未虽然还是一脸不放心的表情,但最终还是相信了我:“苏君说的很有道理呢!那么我该怎么帮助穗乃果呢?”
我看看海未,身着道服,手持长弓,腰系箭袋。想象一下我心中的海未,和我眼前的海未,对比一下……
“你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害怕你的行为会伤害你们的友情,放手去做吧!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她就会原谅你。”
在我心里,海未更像是正义的化身,她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去破除穗乃果的邪念,而她在犹豫的,我想应该就是她到底该做到什么“火候”。她跟其他擅长用语言解决问题的女孩不一样,所以提示她的方法就也应该不一样。
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海未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坚定:“谢谢你,苏君!”说完深深地向我鞠躬。
这深深地一鞠躬,表面上是礼节,实际上我能感觉到,她已经可以明白我的意思了。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女孩,现在我只希望她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能把事态引向一个好的方向。
至于小鸟那边,我不仅确信小鸟会跟政繁传话,我还确信政繁会来找我,因为他们两个都是那样没主见的人。
真希望一切都能在可控的范围内发展,千万别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今天海未加练完之后,我又一次送她回家。她两次都不让我送到门口,都是说“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这更加引起了我对海未家的兴趣,我随即给文理打了电话,约好周六我看完弓道比赛依旧送海未回家,我告诉他海未家的地址,让他在门口附近接应我。我还真是有点不服了,我倒要看看那两个看门的人是什么名堂,护着自己家小姐还能把我赶到一边不成?
但我还是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把附近的路都走了一遍,以方便出现意外时逃跑。
我不禁打了我自己一个嘴巴:“苏武!你怎么这么怂!追你喜欢的女孩还要打算逃跑!”
我自己笑了好久,这真是被刘祯吓出病来了啊!
(四)宿命人选之弓
缪斯的世界,成功地在周四重建了起来,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但是可惜,这幢高楼大厦似乎还存在着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嗯……嗖……呼……”
海未射箭时,拉弓期间会屏住一口气,箭落到靶上时才会松开这口气。
“我今天中午在天台打了穗乃果……一个巴掌。”海未小声嘟囔着,语气中满是不自信,好像觉得这么做不对。
今天我依然本不该出现在道场,但是中午缪斯的聚会似乎又发生了大新闻,而且海未还做出来这样的举动,我觉得我现在要为我昨天的话背锅了。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放出了下周一重新开始活动,并且要在礼堂演出的消息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穗乃果应该是被你打明白了才对。”
“本来就是!穗乃果就是脑子坏掉了,说什么不当偶像了,当初可是她带的头,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我觉得她这样太差劲了,就打了她,没想到她挨了一下之后下午突然间又振奋了起来,搞得我们都一头雾水。”
今天的道场里依旧只有我们两个人,海未不像以前那样轻声细语,渐渐开始放开了声音,她洪亮的声音在道场里回响,颇有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周瑜打黄盖啊……”我感叹了一句,但是看到海未的眼神立刻充满疑惑,我赶忙解释:“就是说她愿意被你打,你做的对。”
“我也不想打她啊……”海未又抽出一支箭,开弓离弦的动作一气呵成,正中靶心。
“给我找一张富余的弓,我陪你练练。”说着我走向放弓的架子。
“你随便拿吧,无所谓的。”
“不……不……要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弓。这样人和物之间才能产生默契,练习的效果会事半功倍。”
“有这种说法吗?”海未显然不相信,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些弓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在我手上的感觉就会有差别,我选好一张手感最好的弓,走向海未:“你听说过联系的观点吗,海未?”
“愿闻其详。”
海未乐于学习的态度也是我相当欣赏的,如果对面的人是杨文理,那么他会说:“对不起,我对此不感兴趣。”
既然海未愿意听,我就仔细讲给她:“联系是哲学上的一个重要命题,各个哲学流派对于联系的解释并不一致。我所接受的哲学教育是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基础的。我认为联系具有普遍性,所以人和弓之间建立联系是可能的;联系还具有客观性,在弓道中你与弓建立的联系是有用的,而与靶建立的联系作用不大;联系的建立可以解释整体和局部的关系,就像你的左右手分别接触弓的不同位置,起不一样的效果,才能将弓拉开;联系还可以找到系统优化的方法,当你拉弓时,可以通过调整姿势来决定射出这一箭的质量。所以我认为进行弓道练习,与弓建立联系是很重要的,这样你才能掌握它,射出的箭就会更好。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很多著名运动员的器械都是专用的,比如说有自己的专属球拍什么的,运用到的就是联系的观点。”
我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我害怕海未听不明白,但是她的学习能力出乎我的意料,她点点头说:“我懂了,我以前射箭前都必须要找几次感觉才能射好,今天听了苏君的高论真是受益匪浅啊!看来是因为我没有固定的弓,导致人与弓无法配合好,我这就去找一张手感好的!”
海未立刻走到架子旁边,开始逐个尝试每一张弓。
没想到我这一通长篇大论下来,海未竟然听得津津有味。在以前,齐治听我讲哲学都会厌烦,她对知识的兴趣恐怕超出我的想象。
我拉开这张“人选之弓”,果断射出一箭……漂亮!正中靶心!
海未此时也选好了,兴致勃勃地走回来:“就这样射出去!”她果断地开弓,上箭,击发……漂亮!又是正中靶心。
“感觉怎么样,海未?”我侧身问她的感受。
“呼!舒服多了,很顺手。苏君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海未笑了,笑地那么开心,可纵使她再高兴,也不会失去风度。她飒爽的英姿和矜持的笑,交融在黄昏之中,和这个宽敞古朴的道场一起组成了一幅别样的画卷。
令我骄傲的是,这幅画的作者,是我。
“周六,我可以陪你去比赛么?”我问海未。
“可以么?不需要请柬什么的吗?”
“你的报名表在我手上。”我略带坏笑地向海未说出了这句话。她果然反应激烈,脸上有泛起微红:“讨厌!好好陪我练习!”
我这个样子逗她……好像一点也不过分哦……
我窃喜,至少现在我可以确认海未是信任我的了。因为我感觉她面对不信任的人,会有本能的排斥。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感觉,也不知谁给我的自信,总之我站在她身边,就感觉拥有一种力量,一种支持我的力量。
“注意了!我这次是认真的!”气氛营造得近乎完美,接下来该享受练习的时间了。我把箭搭在弦上,示意练习该开始了。
“我可不会输哦!”海未精神饱满,投入到训练之中。
(五)地!址!假!
时至周五,一切又回归正常了,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小鸟在黄昏的练习时早退了。
今天不用我再陪着海未去练弓道,昨天她跟我练得很尽兴,连续射出了一支又一支箭,直到天快黑了才结束。看着她脸上留着晶莹的汗珠,我主动帮她擦了擦。她并没有抗拒,而是闭着眼睛说:“谢谢。”
然而并不能在满足中沉浸太久,我那个可爱的妹妹已经被我推脱了两天了,今天可是不能再推了。
妹妹在校门口等着我,还不等我上去寒暄,她的话就横着出来了:“你这两天陪着园田前辈练习,感觉怎么样啊?”
我懵了一下:“前辈?你们不是同级吗?”
“哼!那不是重点啦!”
霁月对此并不想解释,那我就不问了,还是先稳定一下她的情绪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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