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集：峡谷夜风（四） (第2/2页)

那是一种不同于愤怒的感觉，阿姆兹无法说清那种感受，因为它并不痛苦，倒像是一种令人愉悦的快感，很自然很熟悉的快感。
　　
　　阿姆兹动了，他忍受不了心里那种高温的烧灼，慢步走向了威尔的尸体。赤裸的脚踝陷入松软的黑土地，令他莫名的快感越发强烈。
　　
　　一步，两步，三步……
　　
　　阿姆兹如愿站在了威尔的身旁，他哀默着看着威尔，缓慢蹲下，说道：“谢谢你……”
　　
　　洛瑞挥剑逼退了兽人，他喘的更加明显了，额上满是汗水，他回过头去，看着仍在不停喝彩的众人，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助，居然没有人上来帮助自己。
　　
　　他不能自己寻求帮助，洛瑞不能也不愿意开这个口，他宁愿光荣地战死。咽下口水，洛瑞紧握长剑，大声说道：“来吧，你这个浑身狗毛的杂碎。”
　　
　　兽人高举狼牙棒，狰狞着冲过来。
　　
　　这一次，洛瑞失手了，他没能及时格挡住兽人的攻击，长剑脱手，尖利的骨刺在他的胸前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洛瑞差点当场昏阙，他向后倒在了黑土地上，兽人的第二波攻击已然杀到，朝着洛瑞的头部当头一棒。
　　
　　洛瑞·摩列达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但是死神并没有如约而至，洛瑞感觉自己已经等了一个世纪，却依然还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剧痛。他睁开眼睛，惊愕地看着横挡在狼牙棒下的长剑，还有这把剑的使用者。
　　
　　“阿……阿姆兹？”洛瑞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熟悉而又分明陌生的男人，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姆兹使劲挥开了兽人的狼牙棒，兽人向后踉跄两步，一脸震怒地看着阿姆兹，口中不停地说着兽语。
　　
　　“现在让我们来较量一番吧，你这个畜生。”阿姆兹扶起洛瑞，目光却从未离开兽人半寸。
　　
　　“你小心点。”洛瑞感激地提醒他。
　　
　　阿姆兹点头应允，他将洛瑞护在身后，这时候，那些错愕的佣兵们才回过神来，两个年轻的佣兵急忙上前将洛瑞搀扶着走到一旁。
　　
　　夏洛克·泰温躲在人群之后，细细端详着阿姆兹，目光有些异样。
　　
　　阿姆兹握着威尔的长剑，长剑铮鸣，熠熠生辉。
　　
　　兽人震怒，狼牙棒挥舞着冲杀过来，阿姆兹灵巧地侧身躲过，挡下了兽人横削过来的重击，跳步闪出老远。
　　
　　洛瑞紧张地关注着场上的局势，心中不免疑窦顿生，阿姆兹的剑术与自己明显截然不同，他的路数，更像是从正规军队的校场里出来的，刺砍劈削，再加上井然有序的步伐，动作虽然有些生硬和牵强，却十分迅速。
　　
　　一个人可以失去所有的记忆，但是身体仍会保留动作的惯性。阿姆兹可能已经不记得如何使剑，现在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驱使着他的行动。
　　
　　莫非……
　　
　　洛瑞走神的时候，场上的情况已经逐渐明朗，阿姆兹的身上挂了彩，尖锐的骨刺划烂了他的破衣，在几近赤裸的年轻汉子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但是兽人的情况也并非乐观，它的腹部被戳了好几个口子，血流如注。
　　
　　阿姆兹躲开了愤怒的兽人又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他抓住空档，一剑斩断兽人持棒的臂膀，阿姆兹怒目再起一剑，长剑逆势而上，这一剑刺穿了兽人的喉咙，暗红色的兽血喷涌出来，溅得阿姆兹满脸都是。
　　
　　兽人表情凝滞，狼牙棒连同那只被斩落的胳膊一起掉落在地，仅剩的一只手紧紧捂住喷血的脖颈，膝盖着地跪了下来。
　　
　　阿姆兹顾不得擦拭脸上的兽血，他慢步走到兽人身旁，双手擎剑在胸前位置，沉吟片刻，挥动长剑利落地砍下了兽人的头颅，他并没有因为兽人杀死了威尔而让它承受过多的痛苦。
　　
　　失去脑袋的兽人豁然倒下，头颅像球一样在地上翻滚，停在了洛瑞跟前，那张狰狞的兽面，令洛瑞怒火中烧，他强忍住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一脚将头颅踢进了树林。
　　
　　洛瑞再回过头看向阿姆兹，后者已经脱下破碎的上衣，将长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谷内再次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