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告御状 (第1/2页)
萧摩诃是为武夫,武艺高强,人又耿直,深得秦旭太宰的赏识。门外一阵橐橐的靴声,甲叶声哗啦啦作响,萧摩诃大步进来叉手施礼,喊了声:“老恩相,末将有礼!”
声如洪钟,抬脸时圆盘一样的脸,面色如古铜,一脸钢丝般的络腮胡须,一双环眼有些外凸,显得目光如炬。听说萧摩诃在两军阵前曾经一声大喝,吓得一位敌将惊慌坠马而死,所以人称“云中吼萧老三”。
秦旭见到萧摩诃,被两个逆子惹是生非折磨得筋疲力尽的面容露出些笑容,招呼他坐下,问他说:“老三,你来可是有要事?”
萧摩诃也不坐,近前几步说:“恩相,皇上下旨,明天去鸡鸣寺去上香,吩咐沿街要清水泼道,红毡铺地,仪仗排场要周全,道旁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秦旭太宰皱皱眉头,几个月前,前方战事吃紧,皇上就为了取悦美人张丽华而出游去胭脂河,扰民伤财不算,因为嫌弃道路不平,特地命人一夜间将道路重新铲平铺整。因为宫里军队人手不够,沿街百姓中每门每户强派了男丁去服役干活,恼得百姓怨声载道。胭脂河两岸白墙灰瓦的楼台林立,雕梁画栋,画舫凌波。皇上携了张丽华坐了一条画舫,桨声灯影中在狭窄的河道游玩听曲,让张丽华在船头的小桌上翩翩起舞。因为不忍让两岸的贱民偷窥到张美人的优雅曼妙的舞姿,皇上下旨清空了两岸的民宅和教坊酒楼。原本繁华的胭脂河立刻冷清,汩汩的水声中伴着远处有家难回在风中瑟缩的百姓们的哭声。画舫上的丝竹曲乐声压过了寻常百姓的悲声,但是只在一曲终了时,那呜咽声随风交杂进汩汩的波声中。张丽华凝神细听,有些扫兴,翘了嘴再也没兴致跳舞,皇上见美人不悦,只有摆驾回宫,因此责怪负责此事的京兆尹办事不利,罚俸半年。
对此事,秦旭是班师回朝后听说,心里愤恨,还是委婉的规劝了皇上陈叔宝。皇上却郁郁不平的抱怨:“朕贵为天子,如何去听个曲,游个河都如此的困难,反不如寻常百姓自由自在了!”
如今秦旭听萧摩诃说到皇上又要出宫去鸡笼山东麓的鸡鸣寺,更是气得无奈。萧摩诃解释说:“听说张贵妃昨夜做梦,梦到了一只鸡飞进了寺院,太监们解梦说,一定是有污秽沾了张贵妃,要贵妃一定去鸡鸣寺去烧香祈福。”
萧摩诃气得吹胡子说:“这会子梦到了一只鸡飞进寺院就要去鸡鸣寺,明天梦到一只母猪飞进了道观,就还要为张娘娘盖一座‘豚居观’不成?”
秦旭摇头无奈,对萧摩诃说:“古代纣王宠爱妲己,无所不用其极而亡国;周宣王宠褒姒,烽火戏诸侯,自取灭亡,都是因为戏弄了百姓和臣子。如何皇上这般的不听劝。”
“我看不是什么鸡飞进梦里作祟,这个张丽华就是个妖精!”萧摩诃骂道。
发过一阵牢骚,萧摩诃又问起了秦彝和罗艺二位公子的事,解释说:“老恩相不要冤屈了两位公子,二位公子真是路见不平,无心之过。那张国舅太过嚣张,长此以往,百姓对朝廷怨声遍地了。”
秦旭只剩了连声叹息,心里却是难过,皇上不理朝政,做臣子的空有诸葛武侯之忠也回天无数。
他想到了义子罗艺的话,童言无忌,也不无道理,打他不屈,打了却也还真有些委屈他。
萧摩诃去看望手下的骁将罗艺,罗艺趴在卧榻上,睡得昏昏沉沉。萧摩诃如对待一个心爱的孩子一样,一双粗糙的大手拢起罗艺的一头散发规到一旁,轻轻抚过他的背,用满是老茧的操持兵器的手指去抚弄罗艺的伤口,皱了眉头对秦旭说:“恩相,小罗艺是山林中的虎豹,虽然年幼,总是虎豹,不能当做家畜来驯养。日后恩相还是不要这么责罚小公子,以免伤了他的锐气。”
第二日,通往鸡鸣寺的道路上净土铺路,清水泼道,红色的地毡铺在街衢上,百姓家里门户关闭,不许围观露头。
銮驾上,皇上抱着张丽华坐在他的膝盖上,手还在不安分的故弄着张丽华的玉臂。
张丽华的粉嫩细腻的脸贴在皇上的脸旁蹭腻着,如胶似漆不肯分舍。两旁的内侍都羞得不敢看,跟随在銮驾旁护驾的萧摩诃更是无可奈何的摇头,不停的打着喷嚏。
张丽华厌恶地问:“萧将军这是怎么了?如若偶感风寒,还是在前面去开路好了。”
萧摩诃自我解嘲地说:“末将有个痼疾,闻到了胭脂浓郁的香气就要打喷嚏,阿嚏!”
“皇上,冤枉呀!皇上,为民女做主!”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呼,街道旁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位白衣女子,拦住了銮驾跪在地上。
“皇上,冤枉呀,求皇上为小女子做主!”
皇上定睛一看,銮驾前跪了一位一身素孝的女子,头顶了状纸,一脸愁容惨噎。皇上揉揉眼,定睛细看,那拦驾喊冤的女子生得娇媚。柳叶眉如春山洗水,一双凤眼含情忍悲,高高的束胸孝裙,露出一段雪白丰腴的胸脯,那幽密的隐沟令人的目光不觉就向里面去探寻滑落,真是个尤物。
左右的禁军提了刀戈来轰赶喊冤的女子,白衣女子哭喊着:“皇上皇上,求皇上为小女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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