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穷寇莫追 (第2/2页)
罗艺沉了脸,挥手示意大家撤军,也不去理会秦彝,虽然没曾见过面,也懒得理会。
罗艺同太宰汇合后,故作糊涂地问老太宰道:“爹爹,艺儿见到爹爹派去追穷寇的兵,很是惶惑,特来问爹爹如此步兵可有什么深意?”
老太宰皱了眉头困惑地问:“为父何曾派过什么兵?”
罗艺啊的一声惊噫,转向裨将说:“你对老相爷明言,可是见到的那飘了秦字的大旗?”
裨将张张嘴,犹豫地说:“相爷容禀,是,是大公子的人马追了突厥十八部残兵败将而去!”
“大胆!”秦旭一拍帅案,大骂道:“去把那逆子给我绑了,在辕门外先重责四十军棍,再拖来见本帅!”
众将纷纷求情,有人提示说大公子平日做事稳重,突然带兵去追穷寇一定有他的考虑,不如问个究竟再打。
老太宰固执的一挥手说:“谁敢给这逆子讲情,一道拖出去狠打!”
这才惊得众将哑口无言不敢求情。
罗艺同秦彝的初面实在是尴尬,他远远看到一路轻骑由远而近,征尘滚滚,马蹄声中杂沓着马铃声阵阵,为首一员英气勃勃的青年将官披了一袭青灰色的战袍,甩镫下马,将马鞭扔给了手下,迎面走来了太宰帐下的旗牌官。
罗艺只远远见到了他们说些什么,那员面容英俊刚毅的年青人就是秦彝,他看到秦彝解下战袍扔向身后,如一片乌云盖下,战甲一脱,一身青衣身材魁梧,丈八的汉子就规规矩矩的跪下。罗艺走近前时,正是军棍打到一半处,皮开肉绽真是吓人,一旁的兵将有人哭嚷道:“老太宰也太无情了,大公子这回出征当先锋,危险拼命的战役都是靠了大公子打的。如今凯旋归来,得到这样的‘奖赏’!”
“住嘴!”秦彝微抬起头,颤抖的声音制止:“同尔等无关,太宰同秦彝,不止是军中的将领和麾下,更是父子,他生得,他打得。”
“哎呀”一声,秦彝一声叫,强忍住悲声时,手下的偏将扑过来骂行刑的士卒:“疯了你们了!大公子身上有箭伤。”
“住手!”罗艺近前,拦住了行刑的士卒,秦彝头也不抬,微闭了目,沉吟了一句:“多谢,打吧!我承得住!忍忍就好。”
罗艺有些后悔,看这秦彝还真是条汉子,听说一路来是秦彝当的先锋,也多了几分佩服。对秦彝无端来搅局去追杀突厥残部的事也消了几分愤恨。
“小公子,请闪开吧,你是不知道太宰的脾气。太宰要打,你来拦,反救不了大公子。太宰若是知道了,会加倍的打大公子,那大公子怕不只是皮肉之苦,这一条汉子也撑不过八十军棍,他身上有伤。”
直到剩余的十余板子打完,秦彝被掐人中擦汗的拍醒,抬眼勉强的看到了立在眼前俊美的少年罗艺,堆出一丝笑,温和的问:“是罗艺弟弟吧?”
罗艺点点头,“大哥”二字在唇边说不出口,手下已经提了秦彝的裤子,扶了他勉强起身,背他去太宰的中军大帐谢罪验伤。
人走了,罗艺立在原地,看着黄沙地上点点的血腥,听着身边一老兵嘀咕:“这领养的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官府人家都冷血的。”
“大公子是领养的?”有人问。
“只是听说,是死难的士卒的遗孤,不然哪里有这么没人情的爹。”
罗艺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去说,却是满心的憋屈,心想难道大公子秦彝也是老太宰的养子?
“小公子,太宰吩咐你去大帐。”亲兵来禀告,罗艺大步去了大帐。
帐外许多士兵探头探脑,见到了罗艺都闪开一道,罗艺在帐外通报一声进了帐,惊得立在那里不动。
难怪大白天帐帘低垂,帐内点着松油灯,老太宰端坐在帅案后,大公子秦彝跪在地毡上,老家将秦安在数验着秦彝身上的棍伤数目。
罗艺吃惊的望着老太宰,平日慈眉善目的老太宰如何这样的恶毒,打人也就罢了,还这么折磨儿子,罗艺忍不住说:“爹爹,大哥身上有箭疮。”
“大公子!”秦安惊叫一声,忙去验看,被秦彝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递个眼色,沙哑的声音对罗艺说:“小弟,莫听手下人以讹传讹,是去年的旧伤罢了。”
秦旭长吸一口气问:“军法都不知道了?你的战场在哪里,你自己知道,私自去追穷寇,是兵法大忌!”
秦彝满头的豆汗,虚弱地说:“大帅教训的是,只是小弟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甚知之,他用兵灵活布局巧妙是好的,突厥十八部兵败时设了计,从后山迂回绕去罗艺的身后,前面的败兵再一道里外夹击,利用避风谷的地形,居高临下一阵乱箭如雨,小弟他插翅难飞的。孩儿一时着急鲁莽,不及细讲,就当机立断派兵去断了逃兵的退路,逼了小弟撤兵先走。没能禀明父帅,是秦彝的不是。”
一阵沉默,老家人秦安痛哭失声,搂了秦彝责怪地哭诉:“大公子你这么如此的忠厚,小公子的命重要,你的性命更重要,老爷只你这一脉骨血了。你若有个闪失,你如何不早说早辩解?”
秦旭咳嗽了几声,花白的胡须微颤,骂了句:“打你不是因为你任性胡为,还是给你点教训,戒戒你的傲气!打胜几仗就了不得了?年轻人要戒骄戒躁!这四十军棍不过是给你些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