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心结难解 (第1/2页)
封将军呵呵笑了对伍亮说:“不管你的话是真还是假,那要看皇上如何圣裁。不过呢,也谢谢兄台救了小弟,小弟是不辱使命,已经探听得郡主吐露出玉玺的秘密,只是这秘密中途被你作梗截获,她只肯讲与你听,众人在场都是见到的。至于是你没听清,还是有意‘没听清’,是否要去叛逃投靠突厥部落,本将一概不问。多谢,多谢!”
封将军拱拱手哈哈而走,吩咐手下人在紫嫣身上搜摸可有什么可疑物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紫嫣感觉到一双双令她厌恶的脏手在她身上搜寻,就听一人嚷:“将军,有一荷包,里面一些散碎银两,还有支旧木簪。”
“将军,搜出一方绸帕,绣得精致。”
“帕子拿去,点火!”
紫嫣心惊肉跳,她不知道那些人如何去处置她的荷包里的木簪,这时忽听封将军吩咐手下:“将这房子点了,这丫头就给她个火葬。”
好残忍的奸贼!紫嫣心里骂,却有些心惊肉跳,心想她莫不是要被烧死在这荒野?
仇婆婆的哭声骤然响起,似就在这屋里不远处,哀求声凄厉:“封将军,伍大人,婆子的孙儿呢?婆子的小孙孙呢?你说过的,只要郡主开口说出玉玺和遗诏的下落,就还我孙孙!”
“这个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这就送你去见你孙儿!”
就听“噗嗤”一声,随了“杨佑”的惊叫,紫嫣听到仇婆婆一声惨呼,再没了声息。
她的身体闭了气,闭气功用得不熟,一时也冲不开穴道。这反是帮了她,冷冰冰躺在床板上无法动。随即就是“杨佑”颤抖的哀求声:“不要杀我,求求诸位大人,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杀……”
又是一声响,“杨佑”的声音嘎然而止。
“点火!”封将军一声吩咐,窗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柴草树枝堆积的声音,紫嫣心想不妙,她这是在劫难逃!
火烧干柴噼啪的响在耳边,呛人的烟熏气味,门口有人大喊:“将军,有人马过来了!像是北平王府的人!”
就听一声:“快撤!”马蹄声远去。
情急之下,紫嫣头脑发空,她拼尽周身的气力去冲穴道,但是如何冲也难再冲开。不想她运用这闭气功容易,真到要冲开却费了气力。直到此时,才觉得自己只学到了“闭气功”的皮毛,生死关头越是心里焦急,越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看了窗外火苗乱窜,渐渐的黑烟弥漫,火苗就要蔓延进屋子,就要吞噬她。
目光扫到了床边,仇婆婆的尸体就爬在床沿边的一个矮条案上,血染红了后背,看不清面目。一旁的“杨佑”却是吓得她闭眼,“杨佑”的头已经被利刃劈开成两瓣,瞪着那双漂亮的俊眼空洞的看着她,坐靠在梁柱旁。紫嫣一阵哀叹,心想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就是贫民小户的孩子,若不卷入这场宫闱争斗,怕也还能平安的娶妻生子终老一生,如今反落个死无全尸。再看仇婆婆,更是又恨又怜,她困惑仇婆婆为何如的背叛,如此来骗她,或许为了亲人的性命情有可原,但是父亲太子勇生前敬重仇婆婆如生母一般,没有哪位仆人享受过如此的恩遇。
静静地躺在床板上,紫嫣等待阎罗殿的小鬼来提她的魂魄去过奈何桥。虽然豆蔻年华心有不甘,但这怕就是命。即便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她是谁?日后何以谋生,有何颜面去见故人?活了这些年,都不知道自己是个野种,身世如此的不堪。
“子颜贤弟,子颜!”
秦二哥的声音隐约传来,紫嫣惊得想大叫:“二哥,我在这里!”
但是她的舌头也僵持住,根本无法发声,惊悸中,她盼望秦二哥冲来救她一命。可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该如何去面对秦二哥?若是秦二哥知道她不过是个强盗奸污了太子妃所生的杂种,又会如何看待她?秦二哥会轻视她吗?或许不会,即便秦二哥心里这么想,也依然是那副不露痕迹的表情。令她不解的是,此时眼前飘过了小王爷罗成的面容,那张没得邪魅的面容,那孤傲的目光,似乎嘴角微撇中奚落般哂道:“野种!贱货!”
紫嫣的泪水流下,她不想这一切是真的,如何一夜间她从天上掉到地下。从宫廷逃命出来时她都不曾如此失落,因为她是金枝玉叶的帝胄,是隋文帝杨坚的孙女,她是那么高贵,那么的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爷爷总说她如天上那耀眼的星星。可如今她算是什么?想到这些,自己都在鄙薄自己的身份低微。
二哥的声音在火舌吞噬的茅草屋外嘶喊一阵,那呼声却随了马蹄声渐渐远去,似乎并没察觉她在屋里。马蹄声踏踏的远去,紫嫣的心掉入绝望的深渊,她想自己今天怕是命中有此劫数,要丧命在这荒野,或许都不为人知。谁知那马蹄声围住草屋转过一阵又回到窗外,“咣当”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开的声音,一声大喝:“子颜!”
烟雾中,就见一匹黄瘦的高头大马,膘肥腿壮,上面坐着的一袭黄衣的正是秦二哥。
秦二哥已经出现在眼前,他的马飞到紫嫣的床前,伸手一提紫嫣,将她扔上马背,但那门口已被大火围困,一根椽子掉下来,带火的木梁就砸在眼前,一切都是触目惊心。
紫嫣想喊,二哥你不要过来!
但那黄色的大马咴咴一声嘶叫,前蹄扬起,飞跃上窗边的土炕,飞起前蹄冲破了木窗扑了出去。
只在马破窗而逃的瞬间,紫嫣的头被秦二哥紧紧抱在怀中,只听到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不要看!有我!”
火焰在耳边呼啸,紫嫣已经躺在地上,被烟熏晕过去,再苏醒时她已经躺在一块湿漉漉的草地上,身下枕着一袭暗红色的袍子,但还是隔不去潮气。
“二哥!”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四肢已经恢复温暖,动动手,还是虚弱的难以起身。
“子颜,不要动。你受了惊吓,被人点了穴位。”秦琼制止她,他哪里知道紫嫣是尝试了小王爷的闭气功。
紫嫣忽闪着眸子望着秦二哥,目光却又躲避,她自卑得不敢去望秦二哥,她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一种耻辱,也不知道当年母亲望着她们姐弟二人是否也如此痛心。
秦琼问:“子颜,这是怎么回事?”
紫嫣眨眨眼,不能开口,秦琼从她那会说话的目光中领会了意思,只在她身后几处穴拍打,不多时紫嫣麻木的舌头有了知觉。
“二哥,多谢二哥救命之恩。紫嫣,这是用了小王爷的‘闭气功’迷惑众人,只是学艺不精,无法破解。”
秦琼恍然大悟地笑了,逗她说:“看来小表弟的淘气招数也不是全无道理,关键时刻反是救了你,技不压身是说对了。”
紫嫣揉揉疼痛的头说:“二哥,那伙人是伍亮的人马,他们冒充二哥劫牢狱救我,却挟持子颜来到此地。”
秦琼刚要再问,紫嫣已经机敏的答:“姨婆在京城时曾给官府人家做事,听她们的对话,似乎是姨婆得知了什么伍亮大人的秘密,才被伍亮追杀灭口。”
“什么秘密?”秦琼好奇地问,紫嫣茫然地望着他摇头。
秦琼并未多问,只是为紫嫣包扎伤口,待她休息片刻,天色渐晚,将她驮上马背缓缓地前行。
紫嫣有伤,又是越狱出逃的逃犯,案情未明朗前不宜回北平王府,秦琼将她暂时安置在轩辕台大营附近一位江湖朋友的外宅。秦琼的为人的老成持重之处就是信人不疑,只对紫嫣说,既然是结拜兄弟,他自然是相信自己兄弟,若有冤情也待身体养好再说,除此外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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