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快意江湖 (第2/2页)
秦琼隔过紫嫣拱手道:“敢问眼前是哪路的好汉?不才正是秦琼!”
紫嫣反是心境微平,看容貌像是当地响马,响马总强过杨林杨广叔侄的追兵。
马上众人齐刷刷甩蹬下马,哗啦一声跪地叩头,大声喊:“兄弟们迎候秦二哥多时!”
紫嫣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瞠目结舌,秦琼在紫嫣耳边地上嘱咐:“江湖朋友,放心!”
说罢翻身下马大步向前搀扶,为首一人惊喜道:“二哥可来认得我谢云登?在单二哥府上和秦二哥喝过酒的。听说哥哥遭了官司发配路过此地,我等一早就来迎候。”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接上金甲仇婆婆等人来到一处庄院,酒席齐备,大碗的痛饮。
秦琼被围在庭院流水席中,众人依次来敬酒,他仰头痛饮,千杯不醉,举止潇洒谈吐自若。
紫嫣更是惊讶那些面貌凶悍的绿林好汉因何如此敬重秦琼。
紫嫣和仇婆婆贴了廊子上到自己的卧房,听着楼下的喧哗说笑声,推杯换盏的劝酒声。不想秦二哥在江湖上有如此的脸面,这些绿林好汉看来都对他无比敬重。
水瓢趴在栏杆上张大嘴向下看,恨不得垂涎三尺。
“水瓢!做什么这副模样?”仇婆婆怒道。
“快看!秦二爷多威风!这些人,这一院子的人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听说秦二哥到了此地,赶来拜会。当男儿就该如此!”水瓢感慨着。
顺了水瓢手指的方向望下去,天井中众人围拥着秦琼敬酒。而秦琼逢人奉上的酒就把酒一饮而尽,饮得痛快淋漓。举止落拓潇洒,谈笑风生,如旧相识一般。
仿佛他的身份是个绿林首领,虽然貌似寻常,但走到哪里一露痕迹,就有追随者云集而至。
山东秦琼的名号,果然厉害!
“你本就不算个男儿,羡慕什么?”仇婆婆揪住水瓢的耳朵进屋。
紫嫣不由多看几眼秦琼,淡金色的面颊带了微红的酒晕,谁能想到他一个囚犯能有此等风光。
正在夸赞,不知谁大嚷一声:“二哥!不如杀了那两个狗解差,造反上山落草吧!”
“那个鸟燕山府,去它作甚!”
紫嫣抬眼看时,身边童环端起的酒杯咣当一声碎落。
秦琼捧了一碗酒,高举过头,对众人致谢道:“诸位兄弟的好意,秦某心领。两位解差金甲童环是叔宝的朋友,一路上对叔宝极为照顾,定然没有因自己避祸而累及他们的道理。非但不能伤他们,燕山北平府就是龙潭虎穴叔宝也要去闯一闯!”
“可那一百杀威棒无人能免,九死一生,非死即残。我们不能眼见哥哥去送死!”
金甲手中的酒碗在颤抖,酒水溢出湿了衣袖也不觉察。
紫嫣问:“什么杀威棒?”
童环捶着脑袋跺脚大哭起来:“我等没用,让秦二哥留在此地罢了,让县太爷砍掉我们的头就是。”
“各地发配去北平府充军的囚犯,都要先打一百杀威棒。这是北平王罗艺定的规矩,无人能幸免。罗艺最恨作奸犯科之人,发配充军的囚犯多是杀威棒打死,或者断腿终生。一路上我等也为此事烦恼,听说那北平王罗艺为人恶毒,软硬不吃,二哥此去北平府,怕是凶多吉少。”金甲一番话,紫嫣原本酒意微红的面颊顿时惨白。只担心自己一路凶险,却不曾想秦二哥去北平府就是去送死。
“新皇登基,大赦囚犯,叔宝杀人抵命本是应该,如今死刑改为发配已属知足。诸位兄弟对叔宝的一份心意,叔宝感念于怀,只是此事不必再提,北平府,秦琼一定会去!”
童环仰头饮尽碗中酒,手中碗砸碎在地大哭道:“叔宝二哥都是为了不牵连我们兄弟才去送死!”
紫嫣神色愕然。
夜深人静时紫嫣难眠,推窗时见山崖边秦二哥在月下倚松而坐,忙披了衣衫推门出去。
“还不去安歇?明日赶路。”秦琼没有侧头,冷月寒辉洒在英气的面颊上,没有丝毫阴云。
“二哥,可是为北平府那一百军棍之事犯愁?”紫嫣问。
他笑笑摇头:“男儿胸怀兼济天下,当图济世安民,区区皮肉之痛,何足挂齿?”
紫嫣坐在他身边,仰头望月,忽然问:“二哥可曾听说北平府有一处绝妙所在—轩辕台。”
“当年先帝拜祭华夏祖先的地方,有所耳闻。”秦琼道:“若到了北平府,二哥携贤弟登台一游。”
紫嫣却是心下犯难,手中搓弄那枚石头指环,心里在寻思。她是否可以拿了这枚指环去求北平王妃求情?但她又不想过早暴露身份。北平王是何许人?王妃又是性情如何?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否帮她复仇废掉杨广?再仔细想,皇爷爷的亲弟弟靠山王杨林都改投了新君,外姓人又能如何?
第二日,紫嫣和秦琼等一行人去渡口上船,正是晨曦未落,街巷上尚没多少人迹。
昨夜那些来拜会秦琼的绿林朋友送了许多礼物,由于不便带走,秦琼多是婉言谢绝,只留了两只烧鸡,一坛好酒,带在船上痛饮,一开坛盖酒香扑鼻。
船到了沧州需要改走陆路。
下船时,紫嫣立在渡口手遮骄阳四下张望,双腿发飘,仿佛还在船上一般。
迎面两个少年头扎帛巾,灰色短衫一前一后追逐而来,像是在嬉戏打闹。
一人猛撞紫嫣,紫嫣立足未稳转个身,挂在腰间的荷包被一把抢去。
众人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紫嫣已经惊叫一声:“我的荷包!”
大步追向那两个小贼。
那荷包里有她那支簪子,那维系着皇爷爷临终嘱托的簪子,那是大隋的兴衰和命数主宰的簪子。
“噗通”两声,小贼跳入水中而逃,紫嫣不会水,只在岸边跺脚徘徊,一咬牙就要跳下。
就在此时,身边掠过一道光影,身轻如燕般掠过水面踩了几只横七竖八的船只直扑入水中,几下在水中揪住一人,又挥拳打晕一人,麻利的拳脚功夫飘逸迅猛,几下就夺回那荷包,将两个小贼扔到码头上。
紫嫣扑过去接过那致命的宝贝锦囊,掏出观看,她的木簪果然安然无恙,长吐一口气,感激地仰视二哥秦琼。阳光下,秦琼笑望着她,笑得云淡风轻。
而此刻,紫嫣心中,秦琼却成为她身边不可或缺的亲人。仿佛她就是树枝上挂的一枚风中飘摇的孤叶,若非有大树枝干的庇护,离开,她只能零落成泥化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