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朝承殿仗剑杀天子 (第2/2页)
凤鸣刚到重华殿,便听到一阵旖旎之音靡靡入耳。她的脚步忽然在门口顿住。面容惊呆。虽是方及笄之年,但她早已懂得男女之事。她的手缓缓伸向门扉,犹豫了很久,还是猛然将其推开。朱红的罗绮漫天飞扬,徐徐清风自耳边吹来,带入鼻息一道糜烂的春色之气。凤鸣艰难的跨了进去,缓缓走近。忽然传来男子惊愕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男子一身广袖对领白内衫,自内殿中惊慌失措的出来,腹部还妖艳的印着一坨千娇百媚如寒冬腊梅的血渍。
原来,是白炎帝。
“护驾……快……护驾……”白炎帝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正好撞在了恍不知事的凤鸣身上,一阵作呕的血腥从她鼻尖擦过。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拔腿便跑进了内殿。刺痛她双眼的是满殿妖艳的鲜红。母亲虚弱的躺在血波之中,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凤鸣忽然想起哥哥的那句话:大丈夫应该保家卫国驰骋沙场,不应该被昏君的淫威践踏。
母亲虽为小女子,但也曾是一代巾帼。凤氏之人岂是贪生怕死,甘忍屈辱,苟活人世之人。
悲伤欲绝间,有那么一刻她竟然忘记了悲恸,脚步艰难的向母亲走去。母亲从血泊中朝她缓缓的伸出了手,眼眸中满是期盼。凤鸣终于哭的肝肠寸断,泪如雨下,奔至母亲面前。紧紧的握住了母亲的手。
“娘,你相信我,女儿没有做出那种有辱家门的苟且之事,女儿没有……”
凤夫人嘴角含笑,如一朵盛开的雪莲:“你是娘生的……娘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以后娘再也不能庇佑你,护你周全了……你要……你要好好活着。不迁就、不懦弱、不屈辱,不胆怯……好好活着……”
凤鸣紧紧的将凤夫人抱在怀中,绝望的双眼满含泪水,死命的点着头:“娘,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谨遵娘的教诲,好好活着,不迁就、不懦弱、不屈辱、不胆怯……”
凤夫人依然笑着,那雪莲花圣洁般的微笑却是狠狠的刺痛着凤鸣的心。
她缓缓自怀中取出一枚月牙形状的血玉,那阙的牙弧似乎刻意被人切割而成:我已派了影涟将钰儿遣送到了梁国。你拿着这块玉,另一块在钰儿身上。以后作为你们姐弟相认的凭据。”
凤鸣泣不成声,缓缓接过血玉。
凤钰是叔叔凤擎苍的儿子。凤擎苍武将出生,只娶了王夫人一人,二人举案齐眉,情深意笃。但凤擎苍南征北战,无暇顾及家中闺房之事,膝下只有凤钰一子,且是王夫人上个月才生。凤擎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人生三大悲事,不过:考妣双亡,国破家亡、信念具亡。而她凤鸣,不过一朝,就已经通占了两件。凤夫人紧握在凤鸣皓腕上的手缓缓的垂下。那皓腕之上,刚才被凤夫人抓过的地方,血渍如八爪鱼一般狰狞可怕。
“娘……”凤鸣仰头长吼一声,那声音如幽铃一般在重华殿的上空久久徘徊,声音冷冽而绝望,就连持剑在外的护卫们也是听着满身不禁微微一颤。
良久,凤鸣轻轻的将凤夫人放到地上,饮泣吞声,缓缓起身。此刻她万念俱灰。眼眸冷冽,环视四周。锦绣翻飞间忽然看到一把龙纹金剑悬在墙上。她如受伤的孤鹫一般操起佩剑便直冲殿外。
朱绫玄铠的侍卫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眼无惧色,左挥右砍,视死如归,誓要杀出一条通往朝承殿的路来。因为她知道,此刻白炎帝就在那里。不知杀了多久,更不知死了多少人。但一条由尸体铺就的血路,却蜿蜒穿堂过廊,似成了迎接白炎帝的盛礼。
朝承殿前丹陛之下,她早已精疲力尽,握着剑柄的手有一丝微微的颤抖。举目间遥遥望着丹陛之上那苍劲有力的“朝承殿”几个楷字,嘴角上扬,一抹即将胜利的悦色滑过眼角。
周围持剑伺机的侍卫看着她手中噬血夺魂的龙纹配件,一副跃跃欲试之姿,但无人敢上前半步。
忽然“嗖”一声,膝弯下传来一阵撕裂的刺痛,不知是谁射来一只冷箭。刺中了她的左膝。她的腿颤抖着猛然跪了下去。不肯服输的她紧紧握住了剑柄,任性的缓缓站起。
“嗖”又一箭飞速射来,刚好刺中了她的要害——心窝。“噗”一口鲜血如方才那只脱弓的利箭一般,从她薄唇中飞喷而出,直溅向她躯下的白玉石阶。
她转身,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无耻,竟不按规矩出牌,放了冷箭。但还没扭过头去,众侍卫便齐齐纷拥而上,将她刺成了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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