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恶魔般的女人 (第2/2页)
两人结婚了,虽然照片是黑白,是在照相馆照的那种摆拍,女人坐着,拿着花束,男人站在女人身后。
但是,极美!女人很像明星胡蝶,两人老派明星范儿十足。
一直到这里都可以用美好来形容。
再后面翻就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照片让我毛孔收紧,一根根寒毛竖了起来。
我又打开了日记,一点点偷窥着别人的生活,仿佛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我抬头从另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大夏天里竟然感觉浑身发冷。
我坐在窗前,抬头正对着玻璃窗——
我身后站着一个血色身影,瘦长的骨架,浑身滴着血,从我肩膀处看着打开的相册和笔记。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我刚才太入神,不知道这个血影在我身后站了多久。
屏住气息,我拨出腰里的雷击神木,大喊着向后猛一挥手。
那骨架影子被我一击之下散了形,叹息着消失了。
屋里变得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时我听到头顶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楼上摆弄东西,拉着很重的家具一样的轰轰声响。
四楼没人住,怎么会有声音?
这个迷像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我,我无法停下来。
床下有一个通风木窗,不注意不会有人打开去看。
把这层木板去掉,有一人宽,我刚才顺着它钻了进去。
它像个迷宫一样,里面纵横交错,我留下记号,它可以到达三楼以下的每个房间。
所以在房间里可以听到楼上房间的动静,却听不到走道里的声音。
我刚才只是稍稍试了试,顺利偷看到了宋子良、宋子轩、楚瑶的房间。
楚瑶不在房间里,二楼是空着的。
现在他们在明我在暗,而且他们一定以为我已经离开了。
三楼不会有人上来,我安全的很。只要注意别搞出动静就好。
打开门,偷偷摸摸上到四楼。
四楼没铺地毯,走道是光滑的水磨石地板。
走道尽头是一扇打开的大门,直通顶楼天台。
夏天的风带着青草味儿吹进来。
风在四楼里穿行,发出空洞的“呜呜”声。
我的目光被一扇黑色的铁门吸引住,它厚重的拉手上挂着一条铁链。
锁头开着挂在上面。
它太旧太老了,光是这扇门就让人充满想像。
我把锁拿下来,抽掉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幽长的过道里。
门很厚很重,我用力推开它,这个房间虽然空而脏,却应该是近代建造的。
因为整个房间贴着白色十公分长宽的瓷片。
一只圆柱形的铁桶竖立在墙角,还有一只脏脏的铁台,上面放着很多工具,钩子,锯子,锤子、镊子......
整个山庄,这么多房间,这么大面积,我敏感地察觉此时此刻此地,才是整个房子的秘密中心。
不是华丽炫目的客厅。
不是温暖舒适的二楼。
不是神秘莫测鬼灵出没的三楼。
而是这里。
放铁桶的地方很脏,和桶沿一样高的地方有可疑的喷溅状污渍,我走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大部分是干的,有几滴竟然还湿着。
那只铁桶高低在我胸口处,不用费劲就可以看得到,桶上盖着一个奇特的盖子。
盖子中间是一个挖空的圆,大小约有一个人头。
我看着这个桶产生很不好的联想,为了打断自己的联想,我干脆伸手揭开了桶盖。
一股气味像巨浪冲出来,差点把我熏翻。
我扶着桶沿趔趄一下,桶下支着他妈的三条腿,这么重的桶被我推的一摇,里面的液体跟着摇动,居然把桶弄翻了......
整整一桶液体打翻在地,流得满地板都是。
我踩住液体滑倒了......
那血色人影的预言应验在我面前——有一个女孩的血会流干在这座房子里,会流干...
满地横流的都是血,新鲜的血,珈珈的人头滚到一边,瞠目结舌的和我对视。
她的天灵盖被整齐地切开,里面已经空了。
我扶着满是血水的地面,像第一次见到尸体一样狂吐起来。
眼泪由于剧烈的呕吐顺着脸颊向下流。
我听到门缝中呼啸穿梭的风,风里夹杂着哭声与呻吟...
那不是虚无的,是实实在在的声音。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擦干眼泪,墙的另一侧有一张被钉在墙上不能稳动的椅子。
我摇摇晃晃走过去,坐在上面喘息着,心里反而沉静坚决起来。
人最怕的是处于未知之中,现在的一切不再是未知。
现在我可以肯定,宋子良和宋子轩不是人。
最少,不是普通的人类。
不只是因为宋子轩杀掉了珈珈。
我挂上锁将这道罪恶的门锁起来,回到三楼。
桌子上摊开着那本相册,留下一个美貌如花的女人的身姿,日记却记下那如花美眷体内恶魔的本来面目。
兄弟俩的秘密从这里开始。
“民国三年,四月二十日,晴。
我讨厌他的女儿。
她已懂人事,那双眼睛像会说话,又像看透了我。
我讨厌她的沉默。
她沉默地照顾着两个弟弟,并不曾抱怨,可我总感觉她向他说过什么。
我只能堆起假笑,打发他的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
他是我遇到最爱我,最完美的男人。
唯一的瑕疵是这三个孩子。
两个男孩尚小,很好哄骗,他们叫我妈咪,亲近着我,毫无防备。
可她为什么总在不远处盯着我?
她就像我眼中的一根针,不,是钉子,生生从眼里刺进心头。”
“民国六年五月十日晴
今日去做新衣,他从来心里只有我,今次却打了十来套新装给她。
她是他放在心头的另一个女人。
她不过是抱来的弃儿,为什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同他撒娇,他总笑我的孩子气,和一个孩子争宠。
可我能看得出,她爱着他,爱得不比我少。”
“民国十二年,十二月雪
我的婚姻只维持九年。
丧服我仿了欧式的,带了面纱,隐隐约约的面容比直接看到更美。
丧礼上,旧日相好的乔家兄弟频向我送来秋波。
还好隔着层面纱,别人并不曾看到我偷看两人的目光。
欧式的衣服我要多做几套,连同那缕空带流苏的寝衣也一样要一打才好。
他不喜欢热闹,我已有多年不曾开过舞会,他这一去舞会也可以照开。
邀上几个子弟千金,就住在渡假山庄,隔绝了人烟不是更可以放纵玩乐?”
“民国十三年五月二日晴
今日渡假就开始了,我要和乔家公子重修旧好,若是他们来了女伴来,我就下了药让那女人睡死过去。
这种游戏有趣极了。
只是,她总在默默看着我,那双眼睛真使人烦恼之极。
我要去准备宴会了。”
“民国十三年,五月四日大雨
真是败兴之极了。
昨日那丫头竟然在午夜从通风口偷钻入我的房间,当面打断我和乔家公子的好事!
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中色魔!!!
说我是淫荡的女人,跟本不配她的父亲。
乔家哥儿俩被她指责的尴尬之极灰溜溜离开了。
我没了开宴会的心情,称病将所有朋友都打发走了。
这个丫头,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家的主人!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民国十三年,五月五日阴转雨
我把那丫头锁在顶楼,她火气那么大,饿饿正好败火。
兄弟俩不停问她去哪里了,惹我心烦,我正在喝酒,用酒瓶打小的那个,大的挡在前面,头被我打了个大口子。
不知为何,看他流血的那一刻,以及小的那个孩子眼里的惊恐,我心里畅快很多。
我上楼告诉那丫头,我把她弟弟打死了。
她向我跪了下来。
你还和我凶吗,向我瞪眼睛吗,说我水性杨花吗?
我找到了你的短处,小丫头。”
“民国十五年六月热死
小的孩子越长越像他父亲。
那黑的眼睛,有棱角的嘴唇,忧郁的神态。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常常看着他发呆。
那个满脸是疤痕的死丫头!
她的爱情从没死去过,又活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这不是很有趣吗?”
“民国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阴
我带着他们来到了渡假山庄,把东西也都带来了,我们要在这儿渡过整个无聊的冬天,朋友们也会来。”
“民国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雪
她竟然又偷窥我。
在我骑在乔二公子身上之时钻了出来。
我把她拉在阁楼上,将一把椅子钉在墙上,让她坐上去粘在上面。
她拼命挣扎,这么多年,竟然仍然不顺从。
我将她的头紧紧粘在椅背上。
挖掉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