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验尸 (第2/2页)
徐安没有责怪他的质疑,只是淡淡地道:“我只依情况给出我的推断,至于这其中疑点,她又究竟是怎么死的,我并不知道。”
“既然这是仵作的判断,那么先依此做根据继续调查。”镇南王下了命令。
因为尸体的身份未定,这桩案子又是怎么说法暂且也没有定论。众衙役置火盆于门口,撒醋再次去秽,便巴不得镇南王赶紧离开了。
镇南王也不说破,与孟槐又出得县衙来。几番交流之下,二人总算都抛弃了些之前的成见,孟槐也终于没有再那么畏手畏脚,只是裘功镇南王的身份还是总让他心里别扭。
至中午时分,孟槐才得借口要帮师父炮制药材离开,回到家中。
堇理子一大早地就听说县衙来了大人物,将孟槐找了去,因而一整天都惴惴不安,竟连药摊都没去摆。又不想露了担忧让何崇吾和青耕更着急,少不得强做镇定地坐在案前看书,却是什么也没看进去。
何崇吾和青耕不时焦急地在门口徘徊张望着,此刻终于看见孟槐回来,忙围上去询问。孟槐这才将今早的事情跟堇理子三人讲述了一番。
平心而论,若是抛开镇南王有让唐文利用自己等人的嫌疑,就他对待县上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两件命案的认真态度而言,还是值得肯定的。孟槐估摸着那裘功还会来找自己,没有明说自己对他的看法,只想等到时候师父看看再说。
“对了,咱们昨天遇到的那个女人死了,不知道是被咬死的还是淹死的。”孟槐随口道,毕竟与那女人也有一面之缘。青耕的脸色却霎时僵硬异常,却又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堇理子见她这般模样,只当她不喜欢听见自己认识的一个人又死了,劝道:“世道无常,天降灾祸,谁也躲不了的。”
“对啊,倘若杨老爷在李大爷事情上跟我们说了谎,会不会让宝儿和承业也受到凶手的威胁啊?”何崇吾听完后便一直担忧着。
堇理子和孟槐也是黯然沉默。李宝和李承业的安危才是他们师徒在这些相关案件上最为关心的事,甚至超过找出那真凶是谁。可惜事已至此,他们也是毫无对策,难不成还能把两个孩子强抢出来么?
青耕庆幸他们都没有细细追问,也渐渐稳住了自己的心神,道:“既然杨老爷选择了隐瞒,说明他知道这隐患出在什么地方。所以让宝儿和承业跟着他,反倒比跟着我们糊里糊涂地更安全。总之只要杨老爷爱护宝儿和承业的心没错就行了。”
孟槐瞬间恍然,拍手笑道:“杨老爷大费周折寻找外甥,又尽心教导他们,对宝儿和承业一定是好的!我竟忽略了这点,还是青耕聪明!”青耕微微一笑,还是不多说话。
堇理子手指轻击着桌面,皱眉叮嘱:“那镇南王不知为何对李老的案子如此上心,终究是个奇怪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不能轻易打发的。虽说乡里乡间都说他是贤王,可这些身居高位者的心思,说不准呐……”
孟槐沉默着点点头,难得地没有冲动。本来孙县令一系列的奇怪举动就已经让孟槐担心自己等人是不是在这案子上表现得积极过头了,不提防又来了个镇南王裘功,事情也变得越发复杂难测。师父说的也没错,小心些总是好的。
堇理子看着三个徒弟,自己也是感慨万分。他授业向来不拘于世俗,只问为人,不问学问。可那毕竟是是在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危险的情况下,每日的纸上谈兵。没有性命之忧,自然也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正义凛然。
而现在,李大爷的案子能惊动镇南王亲自查案,这还能是件乡间小事吗?天家无情,这世上没有绝对正义的王侯将相。堇理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倘若他们太过执着于这案子,恐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但若是果真不再去查案,那自己以前教授徒弟们的那些所谓正义道德,又是什么呢?
堇理子左右都无法说服自己,眼看着三个徒弟忙忙碌碌,他叮嘱训诫了多次,却终究还是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