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揣测 (第1/2页)
孟槐既在茶客中坐定,点上四碗清茶,便开始竖起耳朵听那些茶客们今天又聊些什么,可是竟无一人提起临崖村的杀人案。
或许是临崖村太偏僻,城里的人不常听说那边的事?可再是偏僻,终究不是真的与世隔绝之地,这么多天过去了,总该有些风声。这么说来,大概还是因为孙县令将此案秘而不宣的缘故吧!
孟槐略一思索,便有了对策。李大爷这案子的关键在于被害原因,故而查证李大爷原来的身份非常重要。李宝说父亲曾是当兵的,杨思仁也证实李家父子都曾是军中之士,但是他俩一个年幼,一个离家数年,都无法说清这父子俩是为谁效命。这就使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不过既然杨府是清正县的大户,则其家事必会成为嘴碎的茶客们摆谈的谈资。好比那周大胡子,就自称对杨家之事了如指掌,或许其中便能找出线索。
孟槐伸长了脖子环顾了一圈,那周大胡子今日似乎并没有来,只好先跟别的人闲谈几句。李宝甚是感激孟槐为爷爷的案情费尽心思,这本该是他们兄弟俩的事,可惜他们年幼,竟完全帮不上忙。
清正县是各地商贸往来必经之地,正如周大胡子所说,行商客旅来这儿或做生意,或游历,谁都免不了需要马匹运输增加脚力。仅从一会儿自茶楼前过去的马匹数量,便可知道杨家的生意做得有多大了。
何崇吾一边感慨着杨家之势,一边也是琢磨不透为何李大爷要带着两个孙子隐居临崖村。其一,他在一年前应该就已经知道杨思仁回来了;其二,李大爷日常教习两个孙子诗书礼仪,绝非一般农人所为。
青耕见李宝听着孟何二人的说辞闷不做声,情绪低落,便温声劝道:“你爷爷要是知道你们现在吃穿不愁,还有先生教书,肯定也高兴的。”
李宝不想惹得他们也难过,故作轻松地呵呵一笑:“我不想做什么富家公子的,能吃饱能读书就行了。如今这样,还使得舅母不太乐意……”
孟槐猛然间想起了范无救所言之事,忙回过头来问:“你舅母为何不乐意?”
李宝有些扭捏地低声道:“我本来也是自己感觉,总觉得舅母看我和承业不太喜欢。今早又听小丫鬟在廊檐下多嘴,说是舅父多年无后,常担心未来家业无人接掌,故而一直寻访我们。现下我们团聚,舅父是很高兴,但是舅母自然是不乐意了。”
吴氏现今是衣食无忧,可毕竟与李宝并无血缘,难保不会担心日后他继承家业以后自己又将如何,也可想而知李宝兄弟俩现在处境之尴尬。
若她果真会如此忌惮两个侄子,会不会也同样忌惮跟杨思仁相好的那些歌妓呢?孟槐猛然警觉,当即肃然沉声道:“宝儿,你俩只管好生待着,别叫人抓着什么把柄。不过也注意着些你舅母的举止行动,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劲,就尽快来告诉我。”
李宝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可见孟槐一脸严肃,想着必是极为重要的事,忙点头答应了。
左右也不急于一时,四人吃过茶,孟槐起身跟那些茶客们热情地告辞,便一起送李宝回杨府。路过一家绸缎庄,孟槐瞄见其布匹花色繁多,色泽靓丽,顿时眼前一亮,赶紧拉着满脸茫然的青耕跑了进去。
一般来说如此店家是只许女子进来挑选的,为的是让客人更安心惬意。可孟槐想着自己若不进来说合,以青耕的性子是绝不会接受的,遂仗着口舌之利,死活央着老板给青耕选个料子做衣服。
青耕红着脸,局促道:“这是杨府给师父答谢的礼钱,我不能乱花。”
孟槐却不以为意:“师父拿着肯定乱花来吃,回头又吃撑了,还不如给你做件新衣服呢!”
何崇吾也摇头晃脑地附和:“美之所以为美,美而方成其美,是美也。衣之所饰若非配得佳人,又有何用?”
读书人真是不一样,不过就是劝师妹买件新衣服而已,也能说得这么闹心……孟槐听得直翻白眼,这边李宝也跟着加入了劝说的阵营。
那老板谄笑着,从架子上拿来一匹淡青色绸缎。青耕看去,既漂亮又不艳丽,当真是合自己的心意。自己身上这件是何崇吾当初央着临崖村的陈姨给的旧衣服,毕竟破旧,也不免心动。加上三人轮番的劝,青耕拗不过,只好跟着老板去裁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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