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寻亲 (第2/2页)
那小厮见他们三个虽粗布麻衣,这位回话的少年倒是好知礼节,一声大爷叫得他浑身都舒坦,心下自然好感顿起,便也回礼笑道:“既如此,各位稍候,待我禀明老爷去去就回。”
三人连忙谢过,在门口等候。孟槐抬眼顺着门缝看着那小厮往里面跑去,却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不由得惊恐不已。
那不是范无救么?!
青耕见孟槐这般模样,奇道:“师兄怎么跟见鬼了似的?”
师妹话不多,直觉可真是准呐……
孟槐干笑两声,生怕她看出端倪,慌张地扭过头,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可是范无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杨府里难道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人?孟槐不明白,这家人连一个看门的小厮都能如此知礼,看着不像啊!而且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劲,刚才周大胡子难道能不提?
孟槐心神不宁,未及琢磨出个眉目,那小厮已经又回来了:“几位,老爷正巧空下来,请几位书房一叙。”
三人忙拱手道谢,跟着那小厮进了门。有一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迎来,自称杨元。那小厮管他叫杨叔,说是杨府的管家。
众人相互礼过,那管家杨元便带着他们穿过大院,越过角门,来到了杨府的书房。杨元立在门口禀报了一声,待得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杨元向孟槐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退去。
杨府书房不大,只置了一张读书的案几,几排书架摆满了书,些许花草装饰,便再无多余一物了。孟槐观摩着面前的人,看上去三十来岁,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留着短须,显得极是稳重老练,细看眉目间却明显挂着焦虑。
孟槐素日只会些嬉皮笑脸的玩笑话,此刻面前站着这位掌控着清正县所有马匹生意的巨商,心头不禁发起怵来,连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只好扭头瞪着何崇吾示意他张嘴。可何崇吾又何曾见过如此人物,竟也支吾起来。
“在下杨思仁。”杨思仁料想小孩子或许怕生,径自询问起来,“几位刚才跟小厮说有我走失的外甥的消息?”
何崇吾顿时清醒过来,忙道:“这两个孩子一直跟他们的爷爷住在临崖村。只是李大爷前日遇害,两个孩子成了孤儿。我们听宝儿说起有个杨姓母舅定居于此,且又是商人,因而寻到杨家,不知……”
何崇吾话未说完,杨思仁便急问:“宝儿?可是叫李宝?十岁左右?”
“是的!”何崇吾大喜,“还有个七岁的孩子叫李承业!”
杨思仁听闻姓名年纪都对得上,顿时眼含热泪:“天可怜见,姐姐的遗孤,我终于找到了……”
青耕奇怪地问:“杨老爷不知道是他们的爷爷把他们带走了吗?”
杨思仁摇头叹息:“若是知道,何必多费周折?我离家多年,哪料到回来的时候姐姐和姐夫都已经去了。好不容易打听到姐姐再嫁的人家,可他们都说不知道两个外甥去了哪里。我从未见过姐夫家里的人,更不知他的老父已经接走了两个外甥。我甚至派了人去边外寻访,却不知两个外甥就近在眼前……”
几人商议既定,孟槐让何崇吾和青耕在这里,自己匆匆跑去将李宝和李承业接了来,堇理子也收了摊子跟着来了。
李宝彼时虽年幼,却对杨思仁依稀有些模糊印象。再听得众人讲述一番,当下也能确认了,遂拉着弟弟上前拜过。舅甥三人抱头痛哭,叙述起分别这几年的故事来。
孟槐一边跟着抹泪,一边心头大快:今日总算是做了些有用的事了!